。”
陈春潭笑着吩咐说:“奉茶来。”
容常摆了摆手,道:“开玩笑的。陈抱朴,朕确有一事委派给你,不知你可敢接?”
陈抱朴忙拜下,说道:“臣领旨。”
容常道:“朕命你去礼部,排布元日大朝会的觐见仪式,你可敢去?”
陈抱朴听了,一时不敢置信。陈皇后忙说:“这样大事,他一个年轻人如何使得?”
容常却说:“以后太子登基,难道他就不要做这些事了么?”
陈抱朴喜不自胜,连忙叩头道:“臣领旨!”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八,慕微云一行人顶风冒雪,一路而来,终于是到了上都。
刚到上都,连东宫派来接他们的暖车也没坐上,另一行人便来了。
“我家主人请慕家小姐前去雅集。”一丛仆人垂手立在一座香车边,恭敬地拦住了东宫车驾,“二小姐,请吧。”
慕尘勒马,冷笑道:“客人才从远方来,还未接风洗尘,你家主人请客的礼节也不过如此。”
庆亭胡氏的家奴道:“主家自备好了暖汤皂角,请小姐洗尘入席。”
慕微云在后面收剑回鞘,低声说:“今儿不去,明儿也得去。不如先去,等下请姐姐来接我。”
朱鹤闻道:“我可同去。”
那家奴说:“主人说了,朱鹤闻道长不必去,之后再请。”
朱鹤闻担忧地看了慕微云一眼,她只笑着,轻轻捏了捏他的袖子。
慕尘想了想,说:“他们若问你的婚姻,只咬死说你年纪小,要等兄姐做主。”
慕微云心下一震,说:“这我真没想到。”
慕尘叹了口气,挽住马缰说:“我已经替你挡了一年的求婚,庆亭胡氏想毁你,必要为你谋亲事。自己小心。”
慕微云上了胡氏的香车,将帘子卷起来,向慕尘和朱鹤闻挥手道别。奴仆想帮她放下帘子,她却拦住,说:“怪闷的,就这么敞着。”
庆亭胡氏派来的车颇为豪华,车内糊着上好的缎子,连坐凳一起,围成一座金红色的宫殿。四角上悬着香炉,内有机巧,无论外间怎么晃荡,内层盛着的香料也不会掉出来一点儿,兀自默默燃烧着,香味甜腻清奇。
不愧是掌着两条水路、八座大港的世家!
庆亭胡氏先祖乃是商旅出身,出巨资资助大齐高祖逐鹿,因此逐渐洗了商人的出身,几百年来,跻身世家名流了。
然而他家却始终不忘先祖出身,直到今日,还掌着天下钱粮,盐铁金银、万国货物,都从胡家先过,再贡给皇家。
慕微云记得,她父亲给她讲过一则轶闻:
南梁国破之后,皇帝容常进库房去查看宝物,看中了一种流光溢彩的锦缎,惊为天人,当下就要带走。破城的大将胡尚武却哈哈一笑,从腰间拉出一条汗巾子,正是那种布料。
“这东西也不算稀奇,陛下要是喜欢,连专门纺这种锦缎的匠人也能找来呢!”
父亲慕玄致模仿的声音犹在耳畔,仆人已经在帐外报道:“到园子了,小姐请下车。”
庆亭胡氏的私园在一寸土地一寸金的兴庆坊里,引来内河水流过园中,四时常新。一座绣楼高起园中,听闻在那儿能俯瞰东市人来人往,是静里观闹,颇为雅致有趣。
慕微云仰头一看,隐隐然有人坐在台上,帘栊飘飞,大雪纷飞。
“二小姐来了?”胡尚武布衣出迎,笑道,“怎么不给小姐拿手炉?”
慕微云再见胡尚武,他两颊略瘦,人仿佛换了魂儿,竟然像个山林野客一般。
她知道京中世家素来喜欢自命清高,却也是第一次见,不禁道:“世伯真是超逸风度。”
两人不约而同忘了之前的事,慕微云腰间按着朱颜,随着胡尚武缓步进去。流觞曲水之间,暖阁微敞,只见无数布衣端坐之人,老少不一,都在轻声说话。
胡尚武道:“二小姐,你没来过雅集吧?和清谈大会是一样的,谈论而已。你是寒舍的座上宾,不如和鄙人前去一见贵客。”
慕微云问道:“贵客是谁?”
胡尚武说:“楚王正在前头台上。”
慕微云刹住脚,故意冷笑道:“胡大人可是昏头了。王爷是外男,我怎么能和他独处呢?”
胡尚武笑道:“我岂是这起人等?还有一位当今的红人在那儿呢。”
慕微云问道:“又是谁人?”
胡尚武微笑道:“翰林学士,当今御前宠臣,宋宣,宋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