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里静得发毛。
第八株细苗在金光中疯长。
茎秆寸寸拔高,崩飞了外围堆砌的红砖。
拳头大的花苞裂开。
没有花瓣。
也没有花蕊。
花托中心立着一颗淡金色的果实。
表面攀爬着鲜红的脉络。
搏动频率,与秋洛的心跳严丝合缝。
一圈无形的波纹荡开。
院子里的重力网瞬间被撕烂。
地表的碎石子和枯草根慢悠悠地浮上天。
大壮嘴角的黑血斜着飞向夜空。
老方的半截鞋底悬停在两米高处。
铁皮桌上的搪瓷缸翻倒。
半缸热水散作几十颗滚圆的水珠,无视地心引力,倒冲向天。
四米高的大壮怂了。
这头位于食物链顶端的变异巨兽,四条腿瘫软在地。
利爪死死抠着水泥地,犁出八道白印,拼命往墙根退。
退到无路可退,粗壮的尾巴紧紧夹在腿间,喉咙里压着极其低微的呜咽。
慕知予站在失重中心。
极寒领域自主激荡,深蓝寒气与淡金光芒交织盘旋。
他单手揽着秋洛,盯住悬空的果实。
眉压得很低。
“这数据见鬼了!”宋以安死盯平板,十指在键盘上搓出残影。
他抓起那块暗红色外星岩片,扫了一眼满屏飙红的波段图。
周燃扯开悬在脸前的一块破砖,顺手拍在宋以安后脑勺上:“别扯鬼画符,说人话!”
“我们全猜错了!”宋以安推了一把滑落的眼镜,声音抖得变了调,“南边那个怪物,还有那些下蛊的黑泥,基因全是不属于地球的入侵病毒。”
他猛地指向院中央那颗果实。
“但这颗果实,和病毒完全互斥!”
“嫂子这不是变异……”宋以安咽了口唾沫,眼底满是惊悚,“地球被外星病毒搞了三十年,它是在自救!嫂子是这颗星球硬生生憋出来的白细胞!”
话音未落。
秋洛在慕知予怀里睁开了眼。
深棕色的瞳孔被一层纯粹的淡金冷光覆盖。
没有杀意。
也没有一点活人的温度。
她推开慕知予的手臂,双脚落地。
脚尖触及地面的瞬间,悬浮的水珠和碎石统统崩成粉末,自行在半空为她让出一条路。
她走到花圃前。
慕知予跟在半步之外。
她伸出右手食指,点在那颗跳动的金色果实上。
庞大的信息轰然砸进大脑。
视野被无限拉高。
三十年前的极地冰盖,暗红陨石撕裂岩层砸入地心。地球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病毒顺着地下水网侵蚀大陆。星球表面浮现出大块死斑。
画面切入顾院长留下的冷冻实验舱。
无数实验体接连爆体、坏死、化作血水。
不是研究所技术差,是地球在冷酷地筛选。
承受不住净化之力的生命,全部被碾碎。
整颗星球只留下了这一个能承载所有抗体的终极容器。
秋洛眼底的金光更亮。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双手不再是血肉之躯,更像是由纯粹规则构成的冰冷器具。
一只温热、带着枪茧的大手伸了过来。
一把扣住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