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战车在国道上碾过积水。
水花溅到装甲板上，又被雨幕打散。
引擎声混着雨声，车厢里的空气潮得发闷。
老方躺在防震垫上。
大熊跪在旁边，攥着老方的手腕，数脉搏。
“方叔，脉搏稳了。”大熊。
老方睁开眼。
左腹的紫黑色纹路变淡了。
从发黑的淤青退成了灰紫。
他坐了起来。
这个动作把半个车厢的人都惊了。
老方已经三天没自己坐起来过了。
“水。”老方说。
嗓音发哑，中气比前几天足了不少。
大熊手忙脚乱地拧开水壶，递到他嘴边。
老方喝了两口，咳了一声。
没有黑血。
周燃从弹药箱上蹿过来，一屁股坐在老方旁边。
“方叔！你看这脸色！红润了！人模人样了！”
他兴奋得抓着水壶就往老方嘴边怼。
壶嘴直接撞上老方的门牙。
老方偏头躲开，抹了一把嘴。
“你小子手轻点，我牙还要用。”
周燃嘿嘿笑着。
笑到一半，他吸了下鼻子，别过头去擦眼角。
秋洛趴在副驾驶的靠背上，回头看着老方。
她能闻到。
老方身上那股暗血的腐朽气息确实变淡了。
RX-7残次品的药效在跟体内的辐射病变拉锯，暂时占了上风。
但只是暂时。
完整版的RX-7还在南方。
在第七研究所里。
秋洛收回目光，低头翻开膝盖上的东西。
那是从磐石基地实验室带出来的档案。
厚厚一摞。
牛皮纸封面沾着水渍和血迹。
她翻得很认真。
一页一页地看。
大部分是实验数据和药剂配方。
她看不太懂化学式，但数字和日期能看明白。
第七研究所的外包任务清单。
药剂调拨记录。
受试者编号。
翻到第三十几页的时候，秋洛的手停了。
一张发黄的纸夹在两份数据报告之间。
左上角贴着一张两寸证件照。
照片里的女人穿着军装，短发，五官英气。
嘴角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笑。
名字栏：阿狸。
秋洛的呼吸顿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照片下方的文字上。
“编号LS-0024。免疫体。末世爆发后第37天于A-9区域捕获。非尸潮致死。由第七研究所特种部队定向抓捕运回，进行丧尸化免疫基因提取实验。”
定向抓捕。
不是死在尸潮里。
是被研究院的人活捉的。
秋洛把那行字又读了一遍。
每个字都认识。
慕知予背了三年的愧疚。
他以为是自己判断失误，走了死路，队员阿狸为了掩护他死在了尸潮里。
全是假的。
阿狸根本没有死在尸潮中。
她被研究院当成实验材料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