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却被姜云恣的手臂紧紧箍住。

    天子埋头他的肩膀,无法压抑哭出声来。

    “景昭,景昭,是朕不好。是朕没护好你……你咬朕,别咬自己……叶纤尘!叶纤尘你再给他施针啊!给他药!有什么法子……有没有法子让朕替他疼?!你们想想办法啊!!!”

    他无伦次地重复着,掌心虚虚覆在他痉挛不止的小腹上,不敢用力,只敢那样徒劳地兜着里面的破碎。

    掌心之下,重创的肠脏不住痉挛拧动,似乎要顶破腹底,活生生钻出来。

    李惕又昏昏沉沉痛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人已浸在药浴桶中。腹部已被内里淤血顶出一个骇人的、紧绷的弧度。

    他坐不住,很快被腹中一阵猛过猛过一阵的绞磨折腾得软在水里,意识涣散。(注:仅描写痛)

    徒劳地挣扎了片刻,才迟钝地意识到,姜云恣正从身后拥着他。

    一手虚虚抚着他胸口顺气,另一只手更只敢在他痉挛隆起的小腹外围徒劳地、轻颤地虚虚圈着。

    李惕疼得要发疯。

    剧烈的耳鸣吞噬了一切,眼前也蒙着厚重的黑雾。可奇怪的是,视线偏偏能在望向耳畔之人时清晰对焦——

    姜云恣的脸紧贴着他汗湿的鬓角,双目紧闭,泪水正无声滑落。

    “……是朕的错。”

    “朕说过不会让你受一点伤……”

    “是朕的错……全是朕的错……”

    别哭。

    不是你的错。

    李惕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此刻哪怕只是动一动指尖,腹内那团重创的血肉便会疯狂反噬,连呼吸都成了酷刑,每一口都牵扯着内脏撕裂般的疼,冷汗一层接一层地涌。

    可神智,却离奇地清醒。

    之前那么久昏昏沉沉,其实失去意识的时间却很短,他还是听到了很多声音,很多话语。

    原来那个当庭发难的武将宋梁,昨夜他那兄长同为大将军在青楼暗巷被人抹了脖子。

    兄弟俩都是赵国公麾下的人,想着近来天子时不时剪除赵党羽翼,便以为是天子下手。

    但不是。

    李惕比谁都清楚,姜云恣是会动用权谋、布下明枪暗网,但不会去暗杀。

    尤其还是用这般拙劣、粗暴、授人以柄的方式,做得这样不利落。

    所以。

    这多半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无妄之灾。

    眼下,宋梁已被下狱,皇家也在彻查其兄长之死。应该不久就能水落石出,说不定只是与人私仇,甚至只是谋财害命。

    而李惕也只是恰好倒霉,被他泄愤罢了。

    所以。

    不是你没保护好我,一场谁也预料不到的荒诞意外而已。

    别自责了。

    何况他腹内淤血已经止住,虽然伤得很重,但脏腑未有致命破裂,性命暂时无虞。

    不会死就好……

    哪怕此后调养,会比从前艰难十倍,他也会忍下来。

    他想为了姜云恣活着,他还想陪他做很多很多事。

    所以,别哭。

    47.

    “姜……”

    半晌,他榨干肺里最后一丝气息,极其微弱地,吐出一个字。

    不想再叫他陛下。

    姜云恣。

    只想这么叫他。

    身后的人剧烈一震,手臂倏然收紧,却又在触到他绷紧的腹部时惊慌松了力道。

    “景昭……景昭……”姜云恣声音嘶哑破碎,贴着他耳廓,带着滚烫的湿意,“疼得厉害是不是?别说话,别用力……朕在这儿,朕在这儿……”

    李惕在浑噩的痛楚中偏过头,对上近在咫尺的眼。

    猩红一片,盛满了晦暗的痛楚、慌乱,深深的愧疚和几近绝望的自责。片刻后,不知谁先靠近谁。

    淡淡龙涎香混着药味,勾魂摄魄地萦绕。

    唇很轻、很缓地贴了上来。

    先是额头,再是湿漉的眼尾,最后,颤抖着,覆上他冰冷失色的唇。

    那是一个温柔到极致、耳鬓厮磨的吻。

    牙齿轻轻撬开他因疼痛而紧咬的牙关,舌尖小心地探入,一点点安抚。

    却也不止是吻。

    不是第一次……唇齿间残留的触感,让他明白大概从他昏过去那时起,这人就已这样吻过他无数次。只是这是他唯一一次清醒。

    小神医说龙涎有用。

    李惕本觉荒谬,可喘息间被迫吞咽,腹腔深处竟真像是被烈酒灼,轰然一片燎原温暖,仿佛要将五脏六腑融化。

    腹内不规则的痉挛拉扯得更加剧烈。李惕呼吸骤停,仿佛下一刻就要气绝。

    可紧接着,腹中那些被淤血喂养了的躁动蛊虫,又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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