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她在说谎。就像我知道她办公桌抽屉深处藏着一个止痛贴空盒,知道她每次强忍疼痛时会不自觉地用右手拇指摩挲左手无名指,知道她在深夜加班时会把脸埋进那条早已失去我气息的丝巾里。
这些习惯,她保留了十年,即使在我们分开后也不曾改变。
"去做CTA准备。"我对护士说,然后转向沈明溪,"我一会儿回来。"
走出急诊室,我靠在走廊墙壁上,任由冰冷的瓷砖透过白大褂传来凉意。护士递来沈明溪的病历本,我机械地翻看着,直到一张泛黄的纸片从夹页中飘落。
那是半张电影票的残片,日期已经模糊,但影院名称还能辨认——"星河影院",我们最后一次约会去的地方。那天看的什么电影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散场时下着大雨,我把外套披在她肩上,她仰头笑着说:"唐医生,我们下次来看爱情片好不好?"
但"下次"再也没有到来。
我将电影票残片轻轻放回病历本夹层,抬头望向窗外。对面写字楼58层的那扇窗户依然亮着灯,那是澜庭集团总裁办公室的位置。七百多个夜晚,我无数次站在医院走廊,望着那盏孤灯直到它熄灭。
而现在,灯光的主人正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
我深吸一口气,将病历本合上。白大褂口袋里的急救卡随着动作轻轻作响,那只傻笑着的护士熊仿佛在无声地提醒我:这一次,我不会再让她独自面对病痛与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