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发现芯片可以控制怪兽开始说起,到XIG在托雷基亚的带领下全力破解芯片取得了重大进展,伽古拉舍命带出了重要情报,大地解析出关键信息他们来到这里与泰迦会合。再到托雷基亚假意投敌窃取密钥以身入局,在其中布下陷阱,消耗掉格里姆德的怪兽军团和本源力量,以及他如何巧妙地利用芯片反向定位格里姆德核心位置并将它引入预设的净化陷阱。这场布局的精密与大胆,足以让任何战略专家动容。
泰罗听完所有人的陈述,面容像是覆盖了一层薄霜,眼神深邃得如同风暴即将来临前的海面。他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每一个字词都在他心中反复咀嚼权衡。
随后,他站起身,迈步走向泰迦卧室的门口。他在门前站定,抬手却并未立刻敲门。他静静地站在泰迦的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门内,床上的人依旧昏睡,脆弱又平静。床边的人仿佛凝固的雕塑。
泰迦没有察觉到门外的视线。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缠绕在雾崎身上。他凝视着对方苍白脸庞的轮廓,指尖极其温柔地摩挲着对方缠绕着绷带的手指关节。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没有责怪,没有怨怼,只有浓烈到化不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眷恋与担忧,以及一种深沉的愿意为此承担一切后果的决心。他仿佛守护着整个宇宙失而复得的唯一珍宝。那份专注和情意,是任何言语都无法掩饰,也无需掩饰的。
那眼神,泰罗太熟悉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光之国科技局冰冷的实验仪器旁,在等离子火花塔的辉光下,在许多个他们一起并肩探险的星球上,他也曾用这样的眼神,凝望着那道蓝色的身影。
泰罗屈起手指,在门上敲了敲。
泰迦几乎是瞬间被惊动。他身体猛地一僵,抬起头。看到是父亲,脸上的戒备和那浓得化不开的眷恋情意瞬间交织,显得有些复杂和紧张。他下意识地想握紧雾崎的手,却又微微一顿,只是轻轻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对方的手更稳妥地护在自己掌心,并没有松开。
他慢慢地站了起来。
“父亲。”声音沙哑低沉。
泰罗的目光深邃,从儿子布满泪痕和疲惫的脸庞,移到他紧握着雾崎的那只手,再重新落回泰迦的眼睛里。房间里陷入沉默,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固执地响着。
“跟我来,泰迦。”泰罗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低沉而直接。他侧身让开门口,目光投向客厅另一侧通往露台的门。
泰迦的心脏猛地收紧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病床上毫无知觉的雾崎,又抬头看向父亲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又似乎蕴藏着无数未言之意的眼睛。他明白这一刻无法逃避。该面对的,终归要面对。他深吸一口气俯下身,极其轻柔地像是对待最珍贵的瓷器般,将雾崎的手小心地放回被子里,仔细地掖好被角。然后,他挺直了脊背,脚步略显沉重,却无比坚定地跟着父亲,走出了那间弥漫着沉重药水味与无声担忧的房间。
客厅里的众人早已默契地停止了交谈,目光有意无意地避开了这对走向露台的父子,各自找了些事做:小陆低头默默检查自己的升华器,活海和勇海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试图恢复体力,大地和艾克斯在低声讨论着什么,翔闭着眼睛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伽古拉靠坐在单人沙发的角落里,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蛇心剑随意地靠在沙发扶手上。凯坐在他旁边的沙发扶手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默默地看着伽古拉紧锁的眉头和眼底未散的忧虑。
“喝点水?”凯将水杯往前递了递,声音低沉。
伽古拉烦躁地瞥了他一眼,接过杯子,依旧不理人。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目光先是飘向卧室望了望床上的人,再从泰罗和泰迦身上扫过。
一切如常,又一切都不言而喻地给那对父子留出了绝对的空间。
露台上,风带着微凉吹拂进来。
泰迦站在父亲身侧,略微落后半步,望着父亲的背影。
泰罗没有立刻转身。他双手撑着冰冷的金属护栏,眺望着脚下的城市景象。
最终,是泰迦先打破了沉默。
“对不起,父亲。”
“我不该隐瞒这次怪兽暴动背后的真相与格里姆德有直接关联。”泰迦的声音很稳,“更不该在发现异常和巨大威胁后,没有第一时间向您,向佐菲大伯,向光之国汇报求援。我的决策失误源于对事态的严重性认知不足,判断上存有私心和侥幸心理。这不仅是对自身职责的亵渎,更将地球、将XIG的队友、以及所有赶来支援的伙伴们都置入了无法估量的巨大危险之中。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险些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这是我在执行宇宙警备队职责上的重大失职,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置。”
泰罗静静地听着,脸上神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深邃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细微的痛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他微微颔首似乎在等他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