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似乎凝固了。
终于,一点微弱的光芒,如同遥远的星辰,在托雷基亚空洞的眼底深处悄然点亮。
他的视线聚焦在了泰迦的脸上,沾染着光粒子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那是一个干净纯粹的笑容,不带任何杂质,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微弱到几乎无法被察觉,如同在空气中逸散的叹息。
“……泰迦,别怕……”短暂的停顿,仿佛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
他努力维持着视线里最后一点温柔的光芒,牢牢地锁住泰迦那双被泪水模糊的金色眼灯。
“……怪物……”
“……都清理干净了……”
又是一阵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他似乎想抬起手,拭去泰迦不断涌出的光粒子。指尖颤动了一下,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已耗尽。
“……我是……最后一个……”
话音未落,那好不容易凝聚起的光彻底熄灭。托雷基亚的眼睛闭上,头微微无力地向泰迦怀中歪去,失去了所有意识。仿佛完成了最后任务的士兵,终于允许自己倒下。
“……托雷基亚!!!”泰迦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巨大的悲恸和劫后余生的庆幸猛烈地冲击着他的心灵,几乎要将他撕成两半。
他再也忍不住,那最后的话语如同世间最残忍的利刃,狠狠地剜过灵魂。
他想,托雷基亚可能真的是天生的虐待狂,只剩下一口气,也能拼凑出他一生中最大的一份酷刑来折磨他。这个他用尽生命去爱的人,即使濒临消散的边缘,也懂得如何将名为“愧疚”与“不舍”的毒药,精准地注入他的骨髓,铸造出他一生中最为煎熬永世难忘的伤疤。
那柄无形之刃的剧痛是如此清晰,刺得泰迦浑身痉挛。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碰触对方的脸庞,想拭去那些根本不存在的污痕,最终却只是将怀中冰冷得几乎没有生机的身体抱得更紧更紧,仿佛要用自己的体温去驱散那几乎凝固的寒冷。
泰罗停在几米外,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的手臂在儿子扑上去的那一刻已经缓缓放下,眼眸深处,无数激烈的情绪如同风暴般翻涌。震撼、难以置信、剧烈的痛楚、难以言喻的复杂欣慰,最终都沉淀成一片晦暗难明的深沉海洋。他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像守护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一样紧紧抱着那个曾经几乎颠覆宇宙秩序的幽蓝魅影,后者此刻脆弱得如同风中琉璃,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
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被面具半遮半掩的脸,映照出岁月的残酷与命运的荒谬。泰罗的嘴唇紧抿着,下颌线条绷紧如刀削斧凿,没有言语,只是沉默地注视着。
高斯缓缓降落在泰罗身边,“他体内最核心的格里姆德混沌源质已被彻底驱除。剩下的,是他自身严重的创伤和混乱能量场。虽然危险,但不会再污染或暴走。”高斯温和平静的声音响起,向泰罗解释着最关键的情况,“现在他需要的是好好静养,等伤养好,精神恢复过来,就没问题了。”
泰罗道过谢后,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复杂地从那两人身上掠过,最终落到儿子那不断颤抖却固执地不肯放手的背影上。他发出一声极低沉几乎听不见的叹息:“我们……回地球。”
高斯向众奥点了点头,吩咐了几句,又看了一眼伽古拉,随后便化作一道蓝色的光,飞向了遥远的星河。
伽古拉望着那道代表着宇宙秩序的温柔仁慈光芒,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地球,泰迦公寓里。
天空中那不祥的红色终于散去,黎明前的破晓显露出它本来的模样。
艾克斯和大地看着伙伴们以及泰罗总教官都平安地回来了,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主卧内只余一盏床头壁灯散发着朦胧微光。托雷基亚无声地躺在床上,他已恢复成雾崎的模样,胸口的巨大贯穿伤覆盖着特制能量场稳定装置,幽蓝微芒闪烁,连接在旁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发出微弱象征生命搏动的滴答声。
泰迦坐在床边的椅子里,形同槁木。数小时前几乎点燃自爆的光之战士,此刻只剩一个疲惫麻木的躯壳。他恢复成了俊彦的模样,那张一向充满活力英俊的脸上,此刻泪痕污渍未干,眼窝深陷,布满血丝。他的双手以一种近乎绝望的姿态,紧紧包裹着雾崎放在床边缠绕着薄薄绷带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失血发白,仿佛松开一丝缝隙,那人的温度便会彻底流失。
客厅里气氛凝重。
泰罗拟态成人类模样坐在主沙发上,神情肃穆。其余光之战士纷纷恢复成人间体或本体拟态围坐在周围。
凯则倚靠在客厅与走廊连接的阴影处,目光看似随意,却时不时瞥向主卧,以及靠坐在单人沙发角落里,沉默地望向窗外的伽古拉。
众人正在向泰罗,这位光之国的总教官、奥特兄弟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