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罗悬在窗外,目睹了接下来的全过程:泰迦如何因那句关于“父亲”的诛心之语而如遭雷击、嘴角溢血;托雷基亚如何轻蔑地开启混沌门扉,用一道“恰到好处”的力道将扑上来的泰迦推开;以及泰迦最终是如何失去所有支撑,无力瘫倒,呕血,狂笑,最终蜷缩成绝望的姿势。
赛罗的目光扫过倒地昏迷的四位人类队员,强大的感知力瞬间覆盖过去。延平队长、春野副队长、高山、阳菜,生命体征平稳,呼吸均匀,能量场稳定无异常创伤,真的只是被精准的冲击强制昏睡过去。那位“优雅反派”对曾朝夕相处的队友,手下留了情。赛罗深吸一口气,心中的天平微微向凯的推测倾斜了几分。但他强压下纷乱的思绪,眼神坚定起来。当务之急是那个失魂落魄的表弟。
于是他和凯还有大地无声地穿过破窗,落在指挥室冰冷的地面上。赛罗大步上前,蹲下身,双手扶住泰迦的肩膀,触手一片冰凉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喂!臭小子!”赛罗的声音刻意放得低沉而有力,甚至带上了一丝鲜少在人前展露的温柔。他用力,几乎算是半抱半扶地将泰迦拉了起来。泰迦的身体软绵绵的,仿佛失去了所有的骨头,俊朗的脸上泪水混合着未干的血迹,糊作狼狈的一团,那双总是充满元气或战意的明亮眼睛,此刻空洞得如同两颗熄灭的星辰,失焦地望着空气中的虚无。这份彻底的失魂落魄,狠狠刺痛了赛罗这位素来骄傲强硬的前辈。
赛罗手上猛地用力,声音拔高,“起来!别像滩烂泥似的瘫在这儿!想死也给我先起来!泰迦!如果你心里真揣着一团火,有十万个为什么想问那个混蛋托雷基亚,如果你真在乎他是死是活、是人是鬼,”他一把将泰迦的上身硬生生从膝盖里拽起来,迫使那双失焦的眼睛看向自己,“那就给老子打起精神!先把格里姆德那鬼东西彻底送进地狱再说!然后把托雷基亚抓回来,不管你是绑着他,关着他,还是揪着他的脖子,你都要当面去问清楚,这样的机会得靠你自己去抢!至于后面父亲和六叔那里怎么报告,有我在!本少爷陪你一起面对!窝在这里当软蛋,你还早两万年呢!”
赛罗的话语简单粗暴,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泰迦冰封的心防上。
他凝视着泰迦失焦的双眼,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想追问他,就先活下来!想追问他,就跟我一起,去把那个该死的格里姆德撕碎!把托雷基亚的所有伪装,都彻底踩在脚下!明白吗?!臭小子你给我起来!”
赛罗的目光灼灼如日轮,紧紧锁住泰迦的视线,那光芒仿佛带着穿透黑暗的力量。
泰迦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瞳中的迷雾剧烈翻滚,如同沸腾的浓汤。几秒钟的死寂后,一点微弱却极其顽强的火种,在那片荒芜的瞳孔深处重新被点燃、摇曳、挣扎着想要壮大。他用力眨了下眼,试图挤出眼眶里残留的酸涩,视线慢慢聚焦,看清了眼前赛罗写满担忧和坚毅的脸庞,也看到了站在不远处,同样满眼关切和鼓励的凯和大地。
“……对……不起……”泰迦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却努力地挤出完整的句子,“……表哥……艾克斯前辈……凯前辈……让你们……担心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再次抬手,这次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狠劲,狠狠地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水和血污。皮肤被粗糙的布料擦过,留下些许刺痛,却让他混沌的头脑似乎清醒了一丝。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部,却也带来一丝活着的实感。他强迫自己站直身体,挺起那因剧痛和打击而本能微弯的脊背。
赛罗看着他重新燃起的眼神,虽然依旧脆弱却带着不屈的狠劲儿,心中松了口气,但面上依旧严肃,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作为回应:“醒了就好!”
泰迦的目光越过赛罗的肩膀,投向躺在地上的延平队长等人,心中一紧:“队长他们……”
“放心,”赛罗立刻接口,“我探知过了,只是被精准的能量冲击强制晕厥,没有受到实质伤害。托雷基亚……他没有伤人的意思。”这个细节像一根微小的针,再次刺入泰迦动荡的心湖。
他再次想起推开自己的那道混沌能量——
目的明确,只为阻止他的纠缠,能量强度甚至小于轰飞敌人的常规打击。这种“手下留情”,究竟是残留的不忍,还是别的什么原由?他不敢深想,只能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艰难地点点头:“谢谢。”然后快步上前,和赛罗、凯、大地一起,小心翼翼地将四位昏迷的队友扶起来,让他们躺在休息区的沙发上。
就在这时,大地的目光扫视着托雷基亚离开后显得有些狼藉的指挥室。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主控台上。雾崎离开前操作的那块光屏还亮着幽冷的荧光,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下一秒就会回来继续工作。屏幕上残留着被强行中止的、因超负荷而混乱崩溃的复杂数据流,诉说着刚才惊心动魄的能量爆发。
大地走到控制台前,尝试着关闭那令人不安的数据界面。他的手指在冰冷的虚拟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