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无法抑制的腥甜猛地冲上喉咙。泰迦眼前被无边的黑雾笼罩了一瞬,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金色的光粒子不受控制地疯狂外涌。
“呃……唔!”他闷哼一声,死死咬住牙关,硬生生将那口涌到喉头的血咽了回去,但那翻腾的血气还是让他俊朗的脸庞瞬间血色褪尽,变得一片骇人的惨白。
雾崎狠狠掐住自己的手心,“好了,告别的戏码就到这里吧。”他仿佛没看到泰迦几乎崩溃的状态,直起身,优雅地拍了拍手,像是要掸去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眼神恢复成彻底的冰冷无情。他指尖微动,幽蓝色的混沌能量在身前勾勒出一道华丽的通往未知混沌之处的门扉,门内是不断旋转扭曲的暗影。
“谢谢你这段时间的……款待,小朋友。再会无期。”
“别走,雾崎!”泰迦嘶吼出声,身体不顾一切地向前扑去,伸手想要抓住那即将踏入黑暗的身影,仿佛要抓住那正在飞速流逝的一切——
那些温情、那些信任、那些沉沦的爱恋、以及那些残酷谎言下的真实碎片……
雾崎连头都没回,只是抬起另一只手,反手朝着泰迦扑来的方向随意一挥。一道比之前攻击延平等人时稍强一些,却也明显没有携带杀意的混沌能量流直冲泰迦面门。能量流精准地撞击在泰迦因前冲而中门大开的胸口,只为了将他推开,阻碍他的步伐。
泰迦猝不及防,被这股不算强横但却恰到好处的力量推得蹬蹬蹬连续后退了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了指挥室冰冷坚硬的合金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等他踉跄着站稳再抬头时——
“泰迦,恨我吧。这烈火焚身的孤寂,由我一人背负足矣。”带着这样的念头,那道幽蓝色的身影已毫不犹豫没有一丝留恋地,踏入了那扇旋转的混沌门扉之中。
诡秘的光影瞬间吞没了他优雅的身形,门扉急速闭合坍缩,如同从未出现过一样,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偌大的指挥室内,只剩下四溢的电火花噼啪作响的微弱声响,空气中残留的混沌能量焦糊味若有似无。还有……四个失去意识的队友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别走……”泰迦背靠着冰凉的合金墙壁,失魂落魄地喃喃低语,“……托雷基亚……你说清楚……”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布满裂痕的心脏里硬生生挤出来的血沫。身体里的力气似乎随着那个人的消失而被瞬间抽空,他顺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无力地滑坐到冰冷刺骨的地面上。
他低头,怔怔地看着自己微颤的双手,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昨天夜里拥抱那人的触感。脑海里疯狂回旋着那个声音,一句一句,反复地、一遍遍地割裂着他的神经:
“我是混沌的眷顾者,生来便该拥抱混乱与虚无。”
“……你不过是我失忆后逢场作戏罢了……”
“……各取所需,你也尝到了快乐……”
“……你比你父亲热情奔放得多……”
“……你比他强……”
“……泰罗……连想吻我都得躲在柱子后面……”
噗——!
喉咙里那股压抑到极限的腥甜终于再也无法抑制,猛地冲了上来。泰迦痛苦地痉挛了一下,一口鲜血混着点点逸散的金色光粒子,最终喷溅在身前冰冷光滑的地面上。殷红的血点如梅花般散开,金光在其中如濒死的萤火闪烁。
剧痛从心脏蔓延到全身,他下意识地捂住剧烈绞痛的胸口。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荒诞而熟悉的念头忽然闪过——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在优幸的地球上。
有一天他和优幸一起窝在沙发上看一部老掉牙的人类电视剧。剧里的主角在得知被至爱背叛时,气急攻心,呕血昏迷。那时的他,还曾困惑不解地指着屏幕,带着年轻气盛的天真问优幸:“优幸,你们人类怎么这么脆弱?情绪激动就会‘吐血’?太夸张了吧!”
这句话,时隔多年,却像一枚被命运击发的、跨越时光的子弹,在此刻不偏不倚地、带着精准的嘲讽,狠狠击中了跪坐在地狼狈呕血的他。
剧痛、荒谬、讽刺、失落与被玩弄后的无边无际的空洞感交织在一起,如同无数只冰冷的爪子撕扯着他身体的每一寸神经。
“哈……哈哈哈……哈哈哈……”
泰迦忽然仰起头,对着指挥室窗外昏暗冰冷的夜色发出了绝望的歇斯底里的狂笑。
那笑声凄厉得如同濒死的野兽在月下悲鸣,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痛苦和自我解嘲般的疯狂,在空旷而死寂的室内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和……悲凉。
笑声陡然停住。
如同一根被拉断的弦。
他将头猛地低下,深深地埋进自己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