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宇宙深渊、古老、邪恶、充满无尽混沌的声音:
“吾的半身……
托雷基亚……
那声音带着无尽的贪婪和令人作呕的亲昵
归来吧......
与吾融合......”
泰迦大惊失色,几乎要催动光能凝聚攻击轰向那屏幕。然而就在他念头刚起的瞬间,指挥室内所有的灯光恢复如初,刺眼的光芒让习惯了黑暗的众人一时睁不开眼。中央大屏上的“Grio”字母和雪花噪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一幕只是一场集体噩梦。弥漫的黑色雾气也如同幻觉般消散,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若有若无的冰冷腐朽感,证明着那并非虚幻。
劫后余生的短暂死寂笼罩着指挥室。队员们依旧保持着警戒姿势,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惊魂未定地互相看着。
“消……消失了?”阳菜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高山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队长,这……”镰仓看向延平队长,眼神充满了后怕和困惑。
延平队长脸色铁青,目光锐利地扫过恢复正常的屏幕和设备。
“加强所有区域的能量监控!春野,立刻带人检查所有设备,包括那几枚芯片!阳菜,尝试恢复刚才的影像记录,哪怕只有一帧!”他沉声下令,每一个字都透着沉重,“所有人,不得单独行动!尤其是博士!”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雾崎身上,充满了担忧。
被泰迦护在身后的雾崎,对周围骤变的惊雷似乎毫无反应。格里姆德的低语如同冰冷的毒针,刺入他混乱的意识深处,将那刚刚掀开的记忆碎片搅得更加浑浊。
我是谁?
托雷基亚……是谁?
为什么……我刚刚会说出那样的话?
为什么……那个声音……
是在呼唤我吗?
巨大的迷茫如同深海漩涡,将他彻底吞噬。他茫然地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仿佛第一次认识这双操控精密仪器的手。泪水无声地从失焦的瞳孔中滚落,滴落在冰冷的手背上,留下灼热的印记。
伽古拉血染的脸,泰罗阳光下炽热的笑容,混乱的记忆碎片,那个邪恶的呼唤……
所有的一切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无数碎片在脑海中疯狂冲撞撕裂,却无法拼凑成形。混乱的呓语在心底无声地呐喊,让他头痛欲裂。
“咔哒”
他仿佛听见灵魂深处有什么锁链断开了。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暴雨笼罩下的房屋内——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壁灯。凯单膝跪在床边,一只手握着床上那人冰冷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如同拂去易碎花瓣上的尘埃。暖光下,伽古拉苍白的脸失去了所有凌厉与刻薄,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令人心碎的脆弱。
凯的目光专注而沉痛。他的手指渐渐往下,想替那人拉一拉被子,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一处皮肤,那里并非新伤,而是一道早已愈合的,颜色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疤。凯的动作猛地一顿,瞳孔骤然收缩。这道疤的位置和形状,他记得!是数千年前,在某颗战火纷飞的星球上,伽古拉为了替他挡下致命一击留下的。那时的伽古拉,也是这般浑身浴血,却强撑着刻薄的冷笑:“别误会,只是……顺手而已。”遥远的硝烟味与那份别扭至极的守护,瞬间如潮水般涌回脑海。
就在凯因这久远的记忆而心神微荡的瞬间,床上一直深陷昏迷的伽古拉,身体突然轻微地痉挛了一下,握紧了凯的手指。紧蹙的眉头痛苦地拧紧,干裂苍白的嘴唇翕动着,发出一串极其微弱却竭尽全力的呓语:
“……托雷基亚……
危……险……”
这声呢喃破碎得几乎不成音节,若非凯就在咫尺之遥,绝对无法捕捉。
而此刻凯的心脏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那温柔沉痛的光芒瞬间被一片惊涛骇浪般的锐利与凝重所取代。
是的,他听到了。
那个名字。
托雷基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