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崎得意地朝伽古拉努努嘴,他有些僵硬地走到落地镜前。镜中的人身形挺拔颀长,合体的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和笔直的长腿,将他冷峻中带着一丝邪魅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一扫之前的落魄风尘。他从未想过自己穿上这种“束缚”会是什么样子,一时竟有些陌生。
雾崎满意地掏出卡递给店员:“就要这一套啦,麻烦把他换下的衣服包起来。”他笑得像个买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伽古拉看着镜中的自己,那身沾染了血腥与尘土、代表着雇佣兵过往的旧衣被换下,一种奇异的、被套上的“新生”感笼罩了他。
接着,雾崎又熟门熟路地把伽古拉带进了一家装潢雅致的咖啡厅。刚坐下,他就迫不及待地翻开菜单,看到琳琅满目的甜品图片时,眼睛都在放光:“我要这个草莓小蛋糕!这个香草小蛋糕!还有这个提拉米苏!嗯……再来一杯甜牛奶!”他抬头看向伽古拉,“伽古拉,你要什么?”
伽古拉看着对面点了一堆甜腻食物的“饿死鬼”,嘴角抽了抽。他扫了一眼菜单,指着一个看起来最朴素、名字也最简单的饮品:“我要这个。”当那杯冒着热气的,散发着浓郁焦苦香气的黑色液体端上来时,伽古拉才明白那玩意叫咖啡。他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微微蹙起了眉。
抬头看向对面,雾崎正用小勺挖起一块草莓蛋糕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了眼睛。那神态,竟让他莫名想起很久以前,在某颗绿色星球上遇到的一只像白色小毛球、吃饱了就会翻肚皮的可爱生物。
伽古拉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开口:“你这样看起来……完全不像传闻里形容的那样。”
“传闻里我应该是什么样?”雾崎咽下蛋糕,饶有兴趣地反问,似乎并不意外,“抱歉,关于我的传闻太多了。”
伽古拉回忆着那些流言蜚语:“他们说托雷基亚心狠手辣,偏执疯狂。说你本该是光之国的栋梁之才,却自甘堕落,说你魅人无数,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几乎将那些标签一一复述了一遍。
雾崎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点了点头,神情坦然地承认:“说的都对。”他拿起杯子喝了口甜牛奶,唇边沾上一点白色的奶沫。
伽古拉看着他沾着奶沫的嘴角,以及那双在品尝甜食时显得异常干净的眼睛,沉默了片刻,认真地说:“可我觉得你不是那样。”
正准备送入口中的勺子顿住了。雾崎抬起头,看向伽古拉,眸子里映着窗外的阳光和伽古拉认真的脸。他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笑容,这个笑容与之前促狭的,玩味的都不同。它更深沉,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像是被触动到了某个柔软的地方,又像是看到了某种意料之外的珍宝。
“……谢谢。”最终,他轻声说,然后低下头,继续专注地享用他的甜点。只是那低垂的眼睫,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后来他们结伴而行,穿越无数星系,踏足过生机勃勃的绿意星球,漫步过死寂荒凉的灰色废土。每到一处,托雷基亚总会提议“先去地球看看。”理由永远一致:“地球的甜食是最好吃的!”伽古拉对此嗤之以鼻,直到一次在某个偏远地球小镇的甜品店里,被雾崎强硬地塞了一块奶油蛋糕进嘴。那瞬间爆开足以齁死人的甜腻感让伽古拉差点把咖啡喷出来,眼泪都被激了出来。雾崎在旁边看着他难得的狼狈样子,笑得前仰后合,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少年。
时间悄然流逝,他们的关系从最初的临时玩伴,逐渐变成了可以分享更深层想法的朋友。他们探讨过光明的虚伪,黑暗的深邃,以及那介于两者之间、难以定义的混沌。伽古拉渐渐看到了托雷基亚优雅表象下那颗被无尽求知欲和哲学困惑填满的心,看到了他的孤独与偏执,也看到了他内心深处那份被混沌扭曲前,或许曾真正存在过的纯粹好奇与温柔,知道了泰罗之于托雷基亚意味着什么,包括他的那些诗。而托雷基亚也理解了御言之死和凯的“背叛”在伽古拉心中刻下的伤痕,看到了伽古拉冷硬外壳下的伤痕累累和疲惫,看到了他对“力量”与“意义”的迷茫,以及那份深埋在心底、对凯无法言说的复杂情感。
并非所有旅程都一帆风顺,一次前往未知星系的途中,他们遭遇了伽古拉早年做宇宙佣兵时结下的仇家。对方实力本不足为惧,却不知从何处弄来了能短暂压制伽古拉黑暗能量的古代诅咒器物。伽古拉一时大意,陷入了苦战。
“伽古拉!”托雷基亚清冷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瞬间加入战团。幽蓝的能量流如毒蛇般缠绕向敌人。战斗激烈异常,为了保护被诅咒器物能量冲击,动作迟滞的伽古拉,托雷基亚硬生生用身体承受了一道刁钻的能量射线。
“咳!”他闷哼一声,肩胛处传来灼痛。伽古拉目眦欲裂,蛇心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戾紫芒,瞬间斩断了持咒者的手臂,破除了诅咒,敌人溃败逃走。
“你怎么样?”伽古拉扶住身形微晃的托雷基亚,那人脸上依旧是那副不甚在意的轻松笑容:“没事伽古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