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彦还没有找到。
春野副队长带领的小队不知疲惫地在凯尔特号信号消失的区域搜索。爆炸的冲击波将那里变成了一片废墟迷宫,金属残骸、破碎的混凝土块扭曲堆积。生命探测仪的指针固执地跳动,却又难以锁定具体位置。队员们呼喊“俊彦”的声音在寂静的断壁残垣间回荡,带着嘶哑的焦急。
“这里!副队长!有发现!”一名队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透过通讯器传来。在一块被掀翻的巨大广告牌和断裂的管道构成的狭小三角空间下,他发现了昏迷的人。
“俊彦!”春野一个箭步上前,小心地将人翻过来,探了探鼻息——
呼吸微弱但稳找到了!医疗队!快!”春野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紧急救援小组迅速将泰迦从冰冷的废墟中抬出。他脸色苍白如纸,仿佛脱力一般,制服破损,沾满尘土和深褐色的干涸血迹。最触目惊心的是一道巨大的斜贯过他侧腰的青紫淤痕,严重肿胀,皮肉外翻,边缘甚至有些许撕裂伤渗出的血丝,看得人心惊肉跳。
延平队长看着传输回来的画面,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对着通讯器沉声道:“立刻送回基地医疗中心,全力救治!”
雾崎几乎在听到俊彦名字的瞬间,目光就从满屏芯片分析数据上猛地拔了出来,死死钉在通讯频道传回的画面一角。
医疗车闪烁着警示灯呼啸而至。当担架上的身影被迅速抬离这片死亡区域时,指挥室巨大的屏幕上,“信号丢失”的刺眼红标终于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绿色的“转移治疗中”状态。
当春野副队长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充满希望传来时,雾崎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僵在半空,几秒钟前还绷得像铁条般的脊背终于无声地放松下来,一抹几乎不可见的血色浮上他紧抿了太久的唇。他迅速低头,推了推眼镜,仿佛只是无意间停顿了一下。一直紧盯着屏幕的视线,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那放在控制台边缘因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指,这才缓缓松开了力度。仿佛一直悬在心口的巨石轰然落地,一种难以言喻的虚脱感伴随着后怕的余波阵阵袭来。
医疗室的无影灯冰冷刺目,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泰迦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的作战服已被小心翼翼地剪开脱下,替换上干净的病号服。他身上有几处明显的擦伤和淤伤,最显眼的是靠近肋下接近后腰的位置——
一道长约十公分、呈现出不祥暗紫色的深重瘀痕,边缘皮肉轻微翻卷,显然遭受过沉重的钝器击打,皮下组织受损严重。这伤痕的位置、形状以及造成的严重程度,都远超普通碰撞能解释的范围。
诊断结果已经出来:多处软组织挫伤,轻微脑震荡,体力严重透支,最严重的就是腰侧的钝器伤,肌肉和筋膜严重受损,万幸没有伤及内脏和脊椎,但需要长时间静养恢复。
雾崎在完成新一轮解析告一段落,确认芯片残骸已被安全回收并投入更深层分析后,几乎是第一时间来到了医疗室门口。他一路的脚步看似平稳,只有握在门把上的指尖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推开门,他首先看到的是春野副队长疲惫却松了口气的背影,正低声和医生交谈。延平队长,高山和镰仓以及阳菜他们已经离开了。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到了病床上那张苍白却依旧年轻俊朗的脸上。一股莫名的酸涩涌上雾崎的心头,混合着后怕和一种他不太理解的、但却细细密密的痛。
这感觉远比他面对任何复杂数据时产生的挫败感都要陌生和强烈。他记得信号消失那一刹那心脏骤停般的恐慌,此刻看着床上的人,那种恐慌才真正找到出口,化为沉甸甸的担忧压在心里。他轻轻走到床边,拖过一张椅子坐下,没有打扰医生的后续检查,只是静静地守着。
他专注地扫过泰迦身上每一处包扎好的伤口,最终定格在那道刺眼的腰侧瘀痕上。就在视线触及那片深紫淤伤的瞬间,雾崎的呼吸几不可察地窒了一下。白天战场上的画面如同闪电般劈入脑海——
那个高大巍峨的银红身影,被巨大如钢鞭般的怪兽尾巴狠狠抽中侧腰时,那沉重得让人牙酸的撞击声仿佛再次在耳边响起。巨人痛苦地踉跄倒地,眼前的腰伤位置,与巨人被重击的侧腰部位惊人地吻合。而巨人最后消失时那踉跄的步伐和俊彦此时疲惫到苍白的脸色诡异的相似。
他下意识地屈起食指,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将这个瞬间升腾起的过于离奇的念头强压下去。这太荒谬了。一个活生生站在他身边,和他分享早餐,会慌乱会保护他也会受伤昏迷的人类队员,怎么可能……那只是错觉,是战场冲击带来的应激联想。雾崎如此告诉自己,但眼底深处那缕疑虑却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留下了无法忽视的涟漪。他更倾向于相信这是俊彦在试图干扰怪兽时,被坠落的巨石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