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居然死在他亲手创造的虫族手里。
晚上, 等到厄诺狩斯睡熟了,弥京才小心翼翼地把厄诺狩斯从自己怀里挪出去。
察觉到自己的雄虫离开了自己,厄诺狩斯皱了皱眉,快要醒过来的时候, 弥京又连忙塞了一个枕头进厄诺狩斯怀里。
“唔嗯……”
厄诺狩斯抱住枕头, 眉头慢慢舒展开, 脸往枕头里蹭了蹭, 老老实实不动了。
弥京轻手轻脚地掀开帐帘,冷风灌进来, 他反手把帘子掖好,走出帐篷。
外面风雪已经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 露出几颗星星, 也算是有点光亮。
为了不吵醒厄诺狩斯,他往前走了几步,离帐篷远了些,才抬手放在唇边, 吹了声口哨。
哨声悠扬,在空旷的雪原上飘出去很远。
等了一会儿, 天边出现一个黑点, 越来越近, 越来越大。
肥仔扑棱着翅膀落下来, 停在弥京的肩膀上面, 高傲的整理了一下翅膀上的羽毛,反正就是一副大爷的态度。
“啧, 你这肥鸟。”
弥京骂了一句, 从怀里摸出一截小竹筒, 又把早就写好的纸条卷成细卷,塞进竹筒里,再把竹筒绑在肥仔腿上。
纸条里面的意思大概就是让二师兄快点过来,如果能把大师兄还有其他师兄弟叫上一起过来那就最好了。
他绑得仔细,还拽了拽试试松紧,确定不会掉才松手。
肥仔睥睨地看着弥京,反正就是一副不乐意动弹的样子。
“……”
弥京只能从袖子里掏出一块肉干,递到肥仔嘴边。
肥仔低头啄了一下,肉干进了嘴嚼了两下,脖子一伸咽了。
然后它歪头看着弥京,眼神明晃晃地写着:就这?
弥京面无表情地和它对峙了一瞬,又从袖子里摸出第二块。
肥仔这才满意,叼过肉干,翅膀一振,扑棱棱地飞起来。
飞起来的时候还不忘低头,报复一般准确地叼住了弥京的几根头发,一扯——带着那几根头发一起飞上了天。
“草!”
弥京“嘶”了一声,捂着脑门抬头,肥仔已经飞远了,只剩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夜色里,连个回头的眼神都没有。
“……别以为你是厄诺狩斯的鸟我就不敢动你,”弥京低声骂了一句,“信不信我下次拔光你的毛!”
这里的天气真的很寒冷,这里已经是北部相对来说最偏北的地方了,再往北走就是冰原,连最勇猛的猎手都不敢轻易踏足。
弥京目送肥仔飞远之后,站在这里看了看远方。
远方可以看见各种各样的山脉隐没在夜色之中,那些山的轮廓在黑暗中像沉睡的巨兽,脊背上覆着终年不化的积雪,在星光下泛着幽幽的蓝白色。
更远处是冰原,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无边的黑暗,像是大地在那里张开了嘴,把所有光线都吞了进去。
这片土地上实在是有太多的风雪,而只有强者才能在这种风雪之中活下来,弱者只会被风雪卷成雪沫。
弥京站在帐篷外面,冷风从四面八方来,弥京皱了皱眉。
风里夹杂着一股腐烂的臭味。
真难闻。
他突然间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身影坐在不远处的一棵枯死的针叶树上,树那黑色的枝干像伸向天空的骨爪,那个身影就坐在最高处的枝桠,一身青色的衣袍,像是顶端一片诡异的枝叶。
他百无聊赖地晃着腿,一只手支着下巴,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有些不正常。
“你居然这么快就发现我了。”
弥京皱眉看过去,掌心已经暗暗蓄了灵力:“你是谁?”
他笑了笑,从树上跳下来。
那棵枯树起码有两人多高,他落地却连雪都没有溅起多少。
他走到弥京面前。
“我叫极生,”他说,“就是你们来到这里要找的那个神医。而你,是我在这里见到的第一个同类。”
借着昏暗的月光,终于可以看清他长什么样了。
恐怖的一件事情是,他居然有几分像师尊,同样的金色头发,同样的金色眼睛,可那相似只有第一眼的恍惚,再看就不像了。
弥京终于再次感受到了那股腐烂味道的来源,就是从这个叫极生的身上散发出来的,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腐朽气息。
“同类?”
弥京的声音冷下来,退后半步,掌心的灵力又凝实了几分,“我和你身上这种带着臭味的家伙可不是同类。”
闻言,极生没有生气,他站在那里,青色的衣袍在风中轻轻拍打着小腿,那双金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弥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