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电流声刺痛耳膜,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身体的疼痛。
江渝年在慌乱中挣脱开了枷锁,电流声仍穷追不舍。
他连回头的勇气都再没有,面前出现了一道深渊,而远处依旧是无尽的昏暗。
他站于深渊前,眼底只剩下木然的沉默。
身后的人朝他绽放笑颜,轻言道:“回去吧。”
他木讷地转身,回到了那个属于他的治疗室。
擅自逃跑是会遭到惩罚的。
无数锁链缠绕住他的身体,江渝年不再挣扎,平静地等待最后的宣判。
这次治疗的时间似乎延长了许多,等待他的还有什么?
未知的恐惧总能悉满人心。
身体的痛觉清楚真实,他只觉着视线逐渐模糊。
周遭的环境像是泥沼,伸出的水草缠着他的身体,不断下坠,下坠。
“阿年,我们逃吧。”
他像拽住了救命稻草,尽管很难缓上口气也不愿放手。
即使不断强撑着体力透支的身体,却还是闭上了双眼。
转瞬间,昏暗的治疗室淡出视野,白光覆盖他的整个世界——
阳光映射在他的脸上,风猛把陈年的窗户敲的吱吱作响,江渝年揉了揉眉心,他能清晰地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
心口似乎一直被什么堵住,却又感觉空落落的。
江渝年捧起水泼在脸上,流水滑过指间的温度,是他依旧存在的证明。
昨晚的入群申请已经被通过了,群里的消息早已轰炸到99+
江渝年大概翻阅了下老师的消息,他们需要提前返校,去参加暑假的研学旅行。
听见外面关门的声响,是陈叔早上逛完回家了。
“阿年啊,”陈叔嚎了一嗓子,“起没起?”
“叔,”江渝年推开房门走出来,说:“学校搞活动,我先订票了,急着要回去”。
“哎你这娃,”陈叔急的把袋子放桌上,瞪大双眼问,“什么活动啊,就不多留几天了?”
“时间有点赶。”
“不是说这个假期很长吗?”
“下次我再来,”江渝年说道。
“哎呦,你这才待几天啊,”陈叔皱着眉拍腿,又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小声问,“是不是你妈怕麻烦我啊?你拿电话来,我和她说”
“不是,叔,”江渝年知道对面前这人解释不管用,只能不断重复:“下次会来的。”
“下次是什么时候,”陈叔不断跟在江渝年身旁追问着。
“很快,”江渝年笑了笑,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爱往这跑。”
海风敲打着窗棂,对面阳台的衣物依旧飘荡,江渝年收拾起行李箱,只有些简单的衣物,他的行李很轻,走时的脚步也很轻。
穿梭在人流喧闹间,耳机是江渝年的续命药,不知何时起,他越到人群中越会感到烦闷。
车窗外疾驰而过的座座青山,是回林城的路,江渝年仰靠着车座,恰好瞥见前座窗户那,有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透过缝偷瞧他的。
江渝年看到他想从缝里挤过来的样子实在可爱,便降低了手机的音量,终于听清了前方拖长的尾音。
“小…哥,哥,”小孩奶声奶气地喊,肉乎乎的小手从窗户旁伸来到处抓。
鬼使神差的,他将食指轻放在那只小手上,又见对方紧紧地握住,不断调整着姿势想贴近小哥哥。
江渝年浅浅地笑,任由那小孩玩弄他的手指,前座的女人惊了一声,看向身后:“呀,宝宝你在干嘛呀。”
女人向江渝年微笑点了点头,又抚摸着小孩的后背,笑道:“哇,是小哥哥呀,但宝宝不可以一直抓着哥哥的手喔,我们放开好不好呢?”
小孩又摇了摇他的手指,“放开哥哥咯,我们要下车了,”那位母亲笑着安抚小孩,同时又向江渝年小声道着歉。
小孩终于松开了他的手,又缩成一小团,依靠在妈妈的臂弯里。
江渝年低头调换着耳机里的音乐,余光又见那小手伸了回来,还紧握着小面包。
“呐,”小孩发觉没人回应,急着挥舞起面包,江渝年便轻轻用手撑起他的面包。
“谢谢,”江渝年轻声回应着他,小孩边松了手,又开始用大眼睛从窗户那偷看起他,江渝年轻轻碰了碰肉肉的小脸。
“宝宝,我们到站咯,”那位母亲抱起小孩起身,小孩只是冲着江渝年笑,露出新长的几颗小牙。
车上的广播开始播报,林城已到站。
江渝年起身从上方拿下行李,顺着人流离开了车站。
出租车慢慢驶入熟悉的街景,江渝年推开后来的家门。
“小年,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