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嚷的人群涌现眼前,灰暗里充斥着滋滋声,手术台的白光太过刺眼,让他忍不住挡住眼睛。
耳畔边一遍遍响起他们的呢喃声:
“阿年,我给你报了篮球夏令营”
“宝宝,妈妈是为了你好”
“只要给我们几个月的时间,就可以还你乖巧的孩子”
“孩子的情况我们大体了解,我们有最好的教育方式,可以对症下药”
“其实家长,这种情况下,我们有自己的治疗方法,这是专业许可证…”
嘈杂声融合机器的音效,混杂着玻璃碎在地上的声音。
“滋滋”的电流声,却带着一阵阵麻木感,等到江渝年回过神后,才发觉门外不知何时站了人。
“宝贝,你在里面干什么?”女人小心试探地开口,她压了压门上的锁,说话都有些抖,“阿年,开门好不好?”
“阿年?”
“阿年,妈妈错了,你开门好不好……”女人撕心裂肺地朝里面喊道,她不断地重复道歉。
江渝年木讷地依靠着墙,把手臂放在清水下冲凉,过了许久才拧开门锁。
江母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握住他的手,她仰头望向江渝年,几乎是哀求的语气:“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好嘛,答应我,我们去找医生,能治好的。”
那薄凉的眼神却始终不敢直视那对通红的眼圈,江渝年是矛盾的,也是麻木的,他轻轻拉起她,便抽手出来。
“我想自己去,”过了许久,江渝年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很轻也有些哑。
女人站在原地,依旧保持那攥紧的动作,听到这话,她也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去橱柜拿伞,只是还想嘱咐些什么时,江渝年早已接过伞离开了家。
雨水顺着伞骨流下,江渝年挥手招了辆车去医院,水珠沿着玻璃滑落,重叠,滑落。
林城没有严格意义上的梅雨季,不存在连绵不断的阴雨,乌云飘过后,便会雨后出晴。
江渝年不喜欢医院的味道,消毒水的气味总会使他莫名的心慌,他同平常待在诊断室外等着,长廊上大多是年纪相差不大的少年,呈现凝滞的寂静。
【叔,我订票了,明天去找你】
江渝年翻出通讯录和陈叔发信息,陈叔是爸爸生前的好兄弟,同条船上的战友,对江渝年一直都是视若己出,消息刚发就收到了一个“OK”的手势。
江渝年喜欢待在海边,恰巧陈叔后来回了平潭开民宿,所以有长假他就会约时间去住几天。
黄昏的缱绻晕染开淡粉,拂面的风正舒适,岸边的人走了许多,海水也逐渐退去。
少年坐在礁石上看风景,余晖跃动在他的侧脸,晚风肆意掀起他的衣角,拂去了白日的燥热。
沿岸上偶有几人还停留着,为见证黄昏俯身亲吻地平线。
口袋里的手机抖动,少年摁下耳机。
“几点了还不回来?”手机里头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
“快了,”少年抬起眼眸,嘴里喃喃道,“叔,你先吃,不用管我。”
“每次都…”,他迅速掐断电话,躲了份清静。
“江渝年!”远处的男生抱着一箱啤酒,迈着大步跑来,酒瓶的碰撞声此起彼伏。
“慢点,”江渝年站起身朝他走去,震惊地问道,“买这么多干嘛。”
“喝不喝嘛,”喻文君咧嘴笑道:“喝不完埋沙子里,下次再来。”
“小心罚款,”江渝年嘴角依旧挂笑,开了瓶啤酒和他碰杯。
过了好一会,喻文君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说:“我有点…不想回林城了。”江渝年转头才发觉他眸中的笑意早已褪去。
江渝年往后撑手坐下,仍用玩笑打趣着他:“还没喝就醉了?”
“哎我他妈…?”喻文君推了他一把,“老子刚烘托出来的气氛”,两人顺势在沙地上扑打。
“行了行了,全撒了。”江渝年率先认输,他边躲闪,边肆意地笑道。
啤酒瓶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两人就这么一言一语地搭着。
等两人安静下来后,江渝年又闷着声喝了一口。
喻文君又伸瓶子来和他碰,问道:“你真想回去吗?”
江渝年微微抿起嘴,逃避了这个问题,他仰着头往后一靠:“那是我家。”
“屁话,那怕不是我家,”喻文君无语至极,他起身说道:“那我先走了”。
江渝年没回话,他就这么平静地躺在沙滩上,望着海风的踪迹。
过了许久,口袋再次传来震动,江渝年挂了电话,用短信回道:我马上回来。
自行车沿着环山的公路疾驰,江渝年喜欢夏天寄宿在陈叔家,因为可以骑车环行,听音乐混杂着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