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息交缠的间隙,付淮安溢出低语:“林柏川……我当真了。”
未尽之意悬在唇齿,他没有退路了。
浴室带出的水汽氤氲未散。
付淮安靠在椅背,衬衫领口微敞,一线精致的锁骨在湿气中若隐若现。
向来束起的中长发如绸缎披散颈肩,水珠沿着发梢滚落,没入衣领。
蒸腾的热意熏染了素日清冷的面容,眼底那粒褐色小痣在水雾里愈发鲜明,无声撩拨。
林柏川呼吸一窒。
“林柏川。”付淮安第二次唤他,才如梦初醒。
“安安?”声音微哑。
“给我吹头发。”命令简洁。
林柏川顺从地拿起吹风机。
温热气流裹着发香,指尖穿过柔软微凉的发丝,每一缕都勾缠着隐秘渴望。
他低语穿过噪音:“安安,你笑一笑……更好看。”说罢,很自然地滑坐到付淮安脚边的地毯上,将他微凉的小腿捧进怀里,力道适中地揉按。
付淮安垂眸。
这双畏惧阴寒的腿,此刻被珍重地捧在温热的掌心,如同供奉易碎的珍宝。
他动了动腿,“林柏川,饿了。”
下楼时,大堂经理低眉顺眼地看着寰亚那位向来矜贵的太子爷,对着身边男人那副有求必应、恨不得捧在手心的模样,心头只剩一个念头:完了。
付淮安坐在林柏川家中。
宽敞的客厅,是千篇一律极简的黑白灰色调,线条冷硬,空旷得缺乏人气。
他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将带回的花束放在茶几上,指尖无意识地、一圈圈慢捻着温热的茶杯边缘。
眼眶还微微泛着红,但那双习惯性微微下垂、显得冷淡疏离的眼尾,此刻却挑起一丝鲜活的弧度,细细打量着周遭陌生的陈设。
厨房里传来规律的切菜声和食物烹煮的香气。
付淮安起身,走向角落的玻璃展示柜,取下一个造型极简却漂亮的花瓶。
他耐心地将花束修剪、插入瓶中,清水浸润花茎,终于为这片冷寂的空间添了一抹亮色。
那张斑驳乐谱被他藏进上衣口袋,紧贴心口。
他踱步到厨房门口,静静倚着门框。里面的男人头发半干微潮,一身简单的黑T,腰间系着围裙,正躬身专注地切着食材。
熟稔沉稳的刀工显然不是生手,锅里沸腾的汤水翻滚,一缕醇厚的香气钻入鼻腔。
付淮安的目光停留在他宽阔的背脊线条上,微微出神。
“林柏川,”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厨房的声响中显得清晰,“你送的饭菜,该不会都是你做的吧?”
刀锋在砧板上一顿,林柏川转过身,脸上带着被戳穿的无措的笑:“安安,你别有心理负担,我就是…顺道。”
付淮安嗤笑了一下。
“顺道?那就算了,以后别送了。”
“哎!别——”林柏川立刻投降,“好吧,我承认,是特意做的。这不是看你总吃得少吗?外面的饭口味重,你胃又娇气,负担不起。”
“厨房味道好大。”付淮安旋即转身,丢下一句,“看电视去了。”
林柏川看着那个仿佛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无法抑制地勾起。客厅的电视声很快响起,音量比平时拔高几分。
付淮安看着手机中崔斌的无数来电,面无表情地将号码拉进黑名单。
然后向TALK发送了一条消息。
[计划继续!]
宣判崔斌的最后一条消息发出,但他此刻并没有过多的痛苦。
爱欲果然是发泄情绪的好手段。
心底却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麻木的疏离。
爱欲果然是宣泄的有效手段。
那些曾让他辗转煎熬的心软,此刻已消失殆尽,只剩一片无所谓的荒芜。
回到学校,迎面而来的第一个消息便是崔斌被教育组委带走调查。讽刺的是,顾岩依旧安然无恙。
林柏川的消息紧随其后,文件里是崔斌更深的泥沼,连同梵音华庭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最终,尘埃落定。
崔斌因涉嫌学术造假、行贿等罪名被钉在耻辱柱上,撤销一切职务,声名狼藉。
付淮安的名字再次被推上舆论风口浪尖。昔日师母夏雅知公开发声,指证崔斌长期窃取其学生付淮安的作品署名。
学院领导多次找他谈话都被付淮安拒之门外,无论网上还是校内流言纷纷。
一人的证词或许单薄,但当画协主席亲自出面,向一个尚未毕业的大学生公开致歉时,风暴瞬间席卷。
舆论之下,崔斌声名尽毁但换取了画协的在公众心中的声望,而付淮安的名字也被推至前所未有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