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你的作品太过自由与不受限,我不建议你出国。”
老师慢悠悠的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在他的耳边,他怀疑自己因为药物原因有些幻听了。
“您……您说什么?”他语气发涩,艰难地开口。
“淮安,你先别激动,我的意思是不建议你现在出国,你更成熟的时候,到时候再为你申请出国交换的名额。”
看到付淮安脸色骤变,男人的语气立马变得温和。
“可......”可那是列宾美术学院,那是世界所有艺术家梦寐以求的殿堂。
话未说完便被打断了。
“淮安,我能害你吗?”是啊,他的恩师能害他吗?
虽然画室里的学生私下叫他“崔阎王”,但付淮安知道,这个总把“滚蛋”挂在嘴边的男人,也会在凌晨悄悄给通宵改画的学生披上外套。
他的温柔都藏在刻薄话里,上一秒说构图烂但会亲自给自己改到深夜,甚至熬几个大夜为他联系审稿人给他的作品争取参展机会。
可这样的人,此刻却让他放弃留学名额。
“为......”他想问为什么,可此时他的语言系统似乎紊乱一般。
“那......那位教授的推荐信呢?”
“淮安,这个你别操心了,学校这边会帮忙联系费斯顿先生的。”
付淮安这一刻才知道那位给他推荐信的人,蒙洛.费斯顿国际知名艺术家,他的油画《金属之泪》在苏富比拍卖会以1.2亿欧元成交,刷新欧洲在世艺术家单作纪录,威尼斯双年展组委会为其设立独立展馆,打破单艺术家不设专属空间的百年传统。
这是他第一次反驳他的老师,“费斯顿先生看中的,是我的作品。”他将“是我的作品”几个字着重强调。
崔斌沉稳的脸上泛起怒意,“淮安,是我们的作品!我有权利决定。”
随后想到什么一般,又缓和下去。
“淮安,别任性,你一向是最听话的。老师又不是不让你去,只是晚几年罢了。”
“而且,以你的天赋,这样的机会不是更多吗?”
“淮安,老师是为了你着想。”崔斌言辞恳切,似乎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付淮安。
“老师,是我的水平达不到——”
“还是你想要我留下继续替你署名呢?”
付淮安说完,没有看崔斌一眼,摔门而出。
走在路上他只觉得身上异常冰冷,快入冬的寒风似乎刮进了他的骨头缝里。
他的手机嗡嗡作响,他没有管,他的脑海里全是老师的声音盘旋。
“淮安,你应该沉下心来,而不是把目光放在这么功利的事情上。”
“艺术家应该有更加纯净的心思。”付淮安质疑自己,是他做错了吗?
他思来想去,想不通问题,麻木的回到了寝室。
站在寝室门口,
“入围蒙娜画展很了不起?”王磊朝地上啐了口唾沫,“你们看昨天他那个得意样儿。”
有人笑着说“人家不是有个教授老师嘛,内推懂不懂”
“啧,说不定是什么关系呢?”语气中的恶意毫不压抑。“但那张脸确实漂亮极了——”
“别说,据说他手底下那个叫顾岩的去列宾美术学院留学了。”
“哎你怎么知道?准确吗?”
王磊立马站起身抬高声调,“我姑父他妈是学院院长能错?一周前就申请了,我昨天去我姑姑家送东西听到的。大概过两天就公示了。”
“哎,这么看来,我们付大学霸睡的不到位啊!”
里面又传出一阵笑声。
“别说了,一个寝室的何必说话这么难听。”
“夏瑞,你那么舔他干嘛啊?他给你睡了啊!”
“艹,你他妈拉嘴里了?”
“夏瑞,你他妈找死啊。”
“哎哎哎,别打啊,都是一个寝室的。”
里面的污言秽语如钢刀般劈开了他的脑袋,他用力推开寝室门,四张错愕的脸同时转向他。
付淮安阴郁冷漠的眼神扫视过每一个人,然后放下他的画框。
忽的,一阵拳风迎面而来,将拳头砸在了王磊的脸上。
王磊似乎被砸闷了,他似乎想不到这么平时屁都放不出的人竟然敢打他。
“你他妈...”说着迎了上去。
付淮安看起来有些瘦弱的人,力气却大的惊人。
反手一个擒拿,将他按在地上,他的脸被狠狠按在他刚才吐过的那口唾沫旁边。
另一只手一下一下又一下的砸在他身上。
身下人无力地蜷缩在椅子旁边,双手抱着头。
付淮安的眼睛冷的惊心,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