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夜风带着凉意,穿透了薄薄的衣衫。

    林柏川看着付淮安低垂的脑袋和那排不安颤动的睫毛,顿了顿才开口:“安安,如果你愿意,我们有很长的时间,可以一起去了解很多很多的东西。”?

    付淮安感受着林柏川宽厚掌心传来的温度,那只带着水渍的手被对方用纸巾仔细擦过,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品。

    他被对方那句“我们有很长的时间……”轻柔地拨动了心弦,却又本能地想要缩回保护壳里。

    他刚想说不必了,企图打断这个话头。

    但林柏川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应,自顾自地讲起了往事。

    少年时的反骨,逃课去修车,磨破的手指,亲手改装的爱车……付淮安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听着那带着笑意的自嘲。

    目光触及林柏川手背那道淡白色的疤痕时,指尖仿佛有自己的意识,轻轻碰了上去。

    听到林柏川和父母的争执吵架,他也会为对方感到难受。

    “后来呢?还在吗?”问出口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林柏川的反应却像点燃了火种,猛地反手握住他的指尖,语气带着惊喜:“安安在安慰我?”

    付淮安胸腔猛地一窒。

    那只被握住的手指,在对方的手背上极其细微地、近乎本能地回勾了一下。

    这个无意识的依赖动作像根针,瞬间刺痛了他。

    他飞快地垂下眼,声音干涩得没有一丝波澜:“……我没有。”嘴唇抿得死紧。

    “两年前就拆了。”林柏川仿佛没察觉他的否认,或是根本不在意,拇指自然地摩挲着他的腕骨,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零件卖了给乐队买第一套设备。”

    一股难以言喻的滞涩感堵在付淮安的喉头,像一团浸了水的棉花。

    拆了什么?怎么熬过来的?这些念头在迟滞的思绪里缓慢滑过,却激不起任何探究的力气,连那点微弱的好奇也被更深的疲惫吞没。

    他目光在林柏川手背的伤痕上停留了一瞬,又仓促移开。

    最终还是僵硬地、一寸寸地将自己的手腕从那温暖有力的掌控中抽离。指尖脱离的刹那,冰冷的空气立刻裹挟上来,刺骨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

    沉默在两人之间凝结,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过了许久,他才极轻地吐出几个字:“……何必呢。”是对拆掉爱车的惋惜,还是对自己这份不合时宜、微不足道的心疼感到荒谬?

    他分不清,只是死死压制着在胸腔翻涌的情绪,绝不能再在林柏川面前失控。

    夜风再次灌入领口,他瑟缩着打了个寒颤。趁林柏川不备,他迅速将一小粒药片送入口中。

    “安安,我没事的。”林柏川的声音响起,几乎在吞咽完成的瞬间,他的手腕再次被握住。

    “手怎么这么凉?”那双手带着不容置疑的暖意,又一次固执地将他冰凉的手指包裹,藏进了对方外套口袋的深处。

    林柏川的语气陡然变得轻松,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带着点原始的野性。“书也不读了……气死他最好……一头栽进音乐里……”付淮安的视线落在对方神采飞扬的侧脸上,目光却像蒙了一层冰壳,冷硬而疏离,看不出认同,也寻不到嘲讽。

    听着林柏川得意地讲述如何揣着录取通知书逃跑,又被保镖从火车站“拎”回来塞上飞机,付淮安的嘴角在夜幕下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林柏川突然停下凑近,压低声音说起在唐人街卖唱赚到第一桶金。“……我很会赚钱的!”

    指尖还顽皮地戳了戳付淮安紧绷的嘴角,“别皱眉啊,我没有荒废学业!”他自己笑起来,那笑容仿佛有魔力,付淮安感觉嘴角也跟着松动了一下。

    “你终于笑了,你刚才都快哭了。”温热的掌心抚过付淮安的眼角,又克制地放下。

    付淮安用力掐了一下对方的虎口,算作回应,继续往前走。

    药效似乎在缓慢升起,让脚步都带着一点迟滞。

    “回国后老头子放话封杀我……”林柏川弯下腰,凑到他耳边,带着点引诱,“安安,想知道后面怎么样吗?”

    付淮安知道,但他就是不想说。仿佛这样就能维持住一点摇摇欲坠的距离感。

    “安安,你变坏了。”林柏川笑着指控,又自己接了下去,“后来开了工作室,带着乐队跑巡演,接地下私活……”

    林柏川的声音在夜色里如同低沉的催眠曲。

    付淮安静静听着,思绪像沉入了粘稠的水中,变得迟缓而沉重。

    他目光落在林柏川脸上,平日锋利的眼神轮廓在夜色中似乎柔和了一些。微微启唇,一句话轻得像叹息飘散在风里:“……很辛苦吧。”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嘴角似乎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泄露了那点小心翼翼、几乎要藏不住的关切。

    “其实……”他声音更轻了,几乎被风声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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