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顶的每一步都像在沼泽中跋涉,尤其是快到夜晚山路更是不太好走,林柏川总是牵着他走在他前面。
未及山腰,付淮安已觉双腿灌铅,沉得抬不起来,每一次喘息都扯着肺腑。
汗水浸湿了额发,黏腻地贴在苍白的皮肤上,衬得他眉眼间的阴郁更重几分。
与他截然不同,背着行李包的林柏川步履依旧稳健,仿佛山道在他脚下只是寻常平地。
若非额角几缕被汗濡湿、黏在鬓边的发梢,几乎看不出他正消耗着体力。
看见付淮安的体力有些吃不消,他想要背他,被付淮安强硬拒绝。
只好改成牵着手行走。
转过一道陡坡,前方人影晃动夹杂着隐约的引擎嘶吼。一个跑山的人,车抛锚了。
男人正焦躁地对着手机低吼,山里信号断断续续,因此一时半会联系不上。
见到山里还有人,立马自来熟的走了过来,然后用一种近乎侵略性的目光打量着付淮安。
“那个,你们也上山吗?”
林柏川没有理会,只是一味地贴在付淮安身边行走,关注着路边的情况。
男人看没人理会他,自顾自的推起车抱怨着。
“嘿,兄弟搭把手吧”,他不敢向林柏川求助,将目光转向付淮安。
林柏川闻言,冰冷的目光如同利剑般刺向男人,男人嘴角蠕动。
付淮安停顿了一下,抿了抿唇,清冷的声线在燥热的空气中荡开:“119,更稳妥些。”
男人立马固执的拒绝:“不行!有始有终才算跑山!”男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继续急切地围着付淮安絮叨,向他炫耀自己的“战绩”。
那喋喋不休的身影不断凑近,付淮安也被他吵得心烦意燥,心里的尖锐被一遍遍抚平,林柏川的眼里似乎积压着密云。
“安安,他好烦啊!”他低头用气音含糊说道。
“天快黑了留他一个人,不安全。”
那男人见付淮安不理会他情急之下竟想伸手去拉扯付淮安。
“嘶啦!”衣物摩擦的锐响划破空气。
林柏川的动作快得像道影子,一把将付淮安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方才眉宇间那点温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戾气。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那男人,眼神如淬了冰的刀锋,周身弥漫的低气压几乎让空气凝滞。
“我看看。”三个字冰冷地砸下,同时手臂一展,毫不客气地将男人推开。
“喂!别乱动!这车贵得很!”男人被那眼神慑住,又心疼车子,声音都变了调。
林柏川充耳不闻,径直蹲下,动作娴熟地掀开引擎盖,“不想它彻底成一堆废铁,你就等着。”他头也不抬,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化为实质的威胁。
“修不好,赔你一辆全新的。”
付淮安闻言走过去伸出微凉的手,轻轻捏了捏林柏川紧绷的手腕。
触及那点凉意,林柏川脸部的线条奇迹般地柔和了一丝。他侧过脸,仰头看向付淮安,眼底的暴戾风暴瞬间平息,涌上一种近乎虔诚的温驯。“安安,没事的。”
他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哄慰的意味,“谁让我们安安心肠软呢?”说完,他竟像大型犬撒娇般,举起两人牵着的手,用自己的额头蹭了蹭付淮安的手背,“借点安安的手气,修得更快更好。”
男人一听“赔新车”,眼睛立刻亮了,之前的不信任烟消云散,讪讪地退开,任由林柏川动作。
林柏川动作利落,扳手起落间带着精准的力量感。不多时,沉闷的引擎轰鸣声再次响起。男人半信半疑地上车尝试,车子果然恢复了活力。
“那……万一路上再出问题呢?”男人得了便宜,犹自贪心地追问。
这句话像根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付淮安竭力维持的平静。
一股无名怒火猛地窜起,毫无预兆地席卷了他。
树影婆娑,那张精致漂亮的面孔瞬间覆上一层浓重的阴霾,薄唇紧抿,眼神冷得慑人。
空气仿佛都因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而冻结。
“安安别生气,不值当。”林柏川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变化,立刻挡在他身前,隔绝了那男人窥探的视线。
再转向男人时,林柏川脸上只剩下冰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报出一个地址,语速快而清晰:“这条路跑完最多两天。两天内,拿着正规汽修厂出具的故障维修报告来找我,证明是同一个问题导致二次故障,有问题,赔你一辆全新的。”
听地点离他念书的美院远得很……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在付淮安眼底掠过。
林柏川说完,不再给男人任何纠缠的机会。
手无比自然地、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