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卷的长发贴在脸上,握着画笔的手透着青白色,血管似乎要冲破白皙的皮肉。
本就冷漠的眼睛更显得机制呆板,手中的速度加快——
“哐当——”画笔落在地上,他看着眼前这幅画,伸出染着颜料的指尖抚摸。
然后又慢慢扯下,撕碎。
起身走向桌面,拿起搁置在桌上的手机看着上面好几个未接电话,然后打了过去。
“付老师,你最近有时间吗?”对方支支吾吾地问。
付淮安喝了口水,含糊地问:“怎么?”
“是这样,画室这边周末要带同学们去写生,我想问下你有时间吗?我最近有个交流会......”
意思不言而喻,付淮安在画室也算不上人缘好,可以说得上差,唯一一个说得上话的就一个过分开朗的方秋。
来找他,说明是真的没办法了。
他看了看远处的狼藉,抱着或许出去散散心就画出来了的想法答应了。
对方千感万谢,然后付淮安挂掉电话阻止了那些啰嗦话。
写生的地方是一个很古老的寺庙,它依山而建,在秋天的尾巴上去这个地方倒也刚刚好。
但寻求灵感的过程也并不美好,付淮安由于最近压力大睡眠不是很好,整个人精神都是恹恹的,但小朋友们还算听话,而且还有其他老师帮忙,因此付淮安很少操心。
他和老师换班守着,闲暇时找了一处清幽静谧的野地坐着观察四周,有时候会注视着高耸入云的山巅走神。
搭讪的人让付淮安不厌其烦,没人注意到附近密林遍布下,树后的衣角若隐若现。
付淮安的温和让某些人变本加厉,而背后的眼神存在感又太过于强烈,他皱了下眉头,决定走过去指导小朋友。
等到眼神脱离,付淮安握着小朋友的手一顿,继续在画板上勾勒线条。
夕阳西下,女老师正在清点写生归来的学生。突然有个孩子喊道:“老师——张昊还没回来!”
付淮安立刻皱起眉头。他蹲下来问其他小朋友,几个孩子抢着说,张昊看见一只灰兔子跳进树林,就追着跑进去了。
听见过去了三十来分钟了。
付淮安看了看表,表示晚上林子里不安全,让女老师先带孩子们回去,自己欲拿起手电筒往林子里走。
女老师觉得一起来的就该一起回去,商议之下她先去找景区保安队的人看监控,如果监控没有就报警,付淮安和一位老师先进林子里找,剩下的老师先带孩子们回去,不然晚上降温孩子们撑不住。
付淮安边走边时时关注着手机的消息,夕阳洒落,竹影错落。
越往里面走,手机信号逐渐微弱,林地潮湿阴暗,还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声响。
“嘎吱——”声音挑动他敏锐的神经,他抬眸望去。
高大的男人迈着步伐逆光从深林走来,他背上背着一个睡着了的团子。
男人看着他,下意识露出一个笑,然后又小心翼翼收起。
付淮安眉头微动,走过去将小孩接过来,男人将小孩小心翼翼放下。
付淮安在群里报了平安。
就听见对方的叮嘱,“他脚腕扭伤了,刚才哭了一路刚刚睡过去。”
然后将手里的写生本递了过去,被动静吵醒的小孩,下意识又哭,然后看到一向温和的付老师严肃地看着他。
然后又憋了回去,嘴角向下努力撇着。
“张昊,老师有没有说过离开队伍要跟老师讲?”林柏川扯了下他的衣袖,付淮安瞪了他一眼。
“我...我刚才...想画那只小兔子......”然后边哭边说,“你......你说过...要画会动的生命。”
付淮安伸出手,小孩下意识闭上眼睛等着挨打,但付淮安只是温柔摸了摸他的脑袋。
“以后记住,不要乱跟陌生人走。”然后某个陌生人被瞪了一眼后委委屈屈地靠着树没有说话。
“林叔叔,他给我看了和你的照片,我才跟他走的。”然后蹭了蹭他的手掌。
付淮安低头在看不见的角落里,唇角微勾,然后将男孩抱起哄睡着。
林柏川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你怎么......在这里?”
林柏川听到,像只小狗一样走上前,两人肩并肩走在静谧的林中。
“我最近写歌没灵感,然后看网上说这边风景好就过——”
“实话。”两个字让林柏川亮晶晶的眼睛黯然几分,然后带着不知所措。
后背绷紧,嘴角动了几下然后被抿平。
声音带着涩然,“你今天没去画室,我就去问了一下——”
然后焦急地拉住付淮安的衣角,“安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