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透画室蒙尘的玻璃,光影落在付淮安身上,他蜷在地毯上,上半身抵着沙发边缘,目光扫过顶端的画框时,骤然凝固。
身体僵麻,他微微一动,黯淡发梢垂落。脚边滚落的药瓶,白色药片散落在地,他视若无睹。
“砰!砰!砰——!”
急促的砸门声像鞭子抽在神经上,他应激般的推门而出,一晃眼已经站到了门口,指尖触到冰冷的把手。
下一秒,自嘲一笑,林柏川怎么可能敲门。
“祖宗!你什么时候改改你这听不见门铃的臭习惯吧。”
方秋挤进来,文件摇摇欲坠,“也不知道你家林总忘带钥匙时是不是也像我一样把我手拍烂……”
声音卡住。
他死死盯着付淮安的脸,眼下的青黑浓重如墨。
付淮安笑了笑,惨败的脸加上散落的长发如同鬼魅。
付淮安扯了扯嘴角。
林柏川?他才不会拍烂手。那个傻子,只会……
那是新婚不久,林柏川刚接手公司焦头烂额,有次忘带钥匙,寒冬腊月竟在车库里窝了一宿。
第二天付淮安用了点小手段质问,他才支支吾吾承认。
第二天付淮安质问他为什么没回家,结果支支吾吾告诉他没带钥匙。
付淮安骂他没苦硬吃,当时林柏川怎么说来着?
他把冰冷的额头抵在他膝盖上说:“想离安安近一点嘛,”他把冰凉的额头抵在付淮安膝头,像只委屈的大型犬,“新婚就睡酒店?别人会笑话我不行的……”
方秋看着杵在门口失神的男人。
“……小安老师?”试探性询问,“搭把手?”
付淮安眼神空茫地关上门,没应声,把自己重重砸进沙发,蜷缩的姿态泄露出深不见底的疲惫。
“又一宿没睡?”方秋指指他眼睛,“熊猫都得喊你祖宗!”
“没事,学校有事?”付淮安眼皮没抬,声音嘶哑难听。
方秋指了指那叠资料:“寰亚基金会那笔钱……”
觑着他毫无波澜的脸,赶紧切重点,“资助人资料!学校让你先看!”
“你们定吧。”他声音里带着疲惫与倦意,慢慢移向楼梯。
方秋张嘴想要提醒他注意台阶,但立马话堵在喉咙。
一声几乎消散的叹息飘下:“放着吧。”
方秋如蒙大赦:“哎!好嘞!”
洗漱完的付淮安擦着湿发下楼,正撞见方秋背对着他,对着手机低声下气:“……是,您放心……我明白……绝不会……”
见他出现,方秋像被烫到般猛地掐断电话,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阳光慵懒催人眠。
付淮安坐在阳光里,长期的工作让他麻痹了心底腐烂的地方。
直到“崔斌”。
两个字,猝不及防扎进他的眼帘。
紧接着,文件右下角那力透纸背的签名——“林柏川”。
这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心上最溃烂的伤口。
方秋看他脸色煞白,立马紧张起来,“怎么了?”
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被强行压下。
一个极不自然、近乎扭曲的笑容艰难地扯开他的唇角:“……没事。方老师,我困了,剩下的……回头再说。”
方秋深知此地不宜久留。
“小安老师,你真得歇歇了,”临走前他试图活跃气氛。
“你那帮等着你点石成金的天才学生们,可都嗷嗷待哺呢!”
付淮安眼尾极淡地弯了一下,笑意攀上脸颊,转瞬即逝。
门关上的瞬间,巨大的空寂如同实质的潮水,轰然挤压而来。
他靠在门边,缓缓蹲了下去,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也没有激起一点暖意,反而带着彻骨的寒凉。
手指深深掐进掌心皮肉,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只因为一个名字,他如今竟然变得如此脆弱不堪。
而林柏川暧昧不清的态度……究竟是迟来的惩罚,还是命中注定的报应?
但是手机震动打断了他的近乎自虐的沉溺。
“小安哥哥……今天能来陪我吗?”少年小心翼翼的祈求,透过听筒传来。
紧接着,“嘀嗒”。
“小安哥哥……我昨晚梦见……我哥哥了。”
久违的人,让付淮安心口缩起。
“……好。”声音轻得如同幽灵。
刺鼻消毒水味跟随他。
缴费,签字,每一步付淮安都像个设定好程序的傀儡。
直到医生那句“暂时稳定”落下,他紧绷如弓弦的肩膀才几不可察地塌陷了一瞬。
病房里十六七岁的少年瘦骨嶙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