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后方模糊的舞池光影里,付淮安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秦怀苏正亲密地搂着一个陌生男人翩翩起舞。
视线拉近,焦点落在了喧闹卡座的中心。
穿着朴素、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付临安,和那时意气风发、肆意张扬的林柏川并肩而坐。
周围围着不少兴奋的男女,显然是一场格外放纵的聚会。
照片定格的瞬间,付临安微微侧头,姿态亲昵,宛如将脸颊靠在了林柏川的肩上。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气息。
更引人注目的是林柏川的眼神。
即便带着微醺,那双眼睛却依然锐利警觉,在嘈杂的人影和光线中精准地捕捉到了镜头,准确地说,是捕捉到了那个偷拍者。
这一刻,隔着数年的岁月,年少的林柏川仿佛正与此刻审视照片的付淮安冰冷地对视着。
良久,付淮安的目光才从照片上缓缓抬起,望向裴文。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却让裴文捉摸不透。
“裴文,”他开口,音色清冷如珠玉落地,“你是不是觉得,我一直都很蠢?”
裴文心猛地一沉,慌忙解释:“小淮!我只是想让你看清真相!不想你再被他蒙蔽,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他试图加重砝码,“还有,秦怀苏和付临安是形婚的传闻,你这些年听得还少吗?他们这种人,心里只有算计和利益!林柏川所做的一切,接近你、讨好你,都必然是带着目的!”
然而,付淮安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那双灰蒙蒙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的动摇,也映不出他的影子。
裴文忽然懂了,他的举动在付淮安心里就是一场无意义的演出。
他自以为是的所有,付淮安根本丝毫不在意,这么多年,只有他被困于一隅。
那件事早已与他血肉交融。
“我有些羡慕林柏川了……”
“……算了。”裴文喉头滚动了一下,自嘲地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所有的愤怒和急切都压了下去。
又是之前温和有理的样子。
他认命般地说:“小淮,我明天……要走了。这是我最后查到的一些信息,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永远不会打开它。”
付淮安对林柏川的信任是他不可能轻易去动摇的,只要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破坏这个东西的利刃,那这个U盘永远会藏着暗无天日的地底下。
他看了一眼U盘。
又顿了顿,声音又带着试探,“那……我们,还是朋友吗?”
付淮安沉默着,视线再次落回到小狗身上。
裴文深深叹了口气,苦涩弥漫胸腔:“小淮,你就当……这是我迟来的补偿吧……好不好?”
他向前一步,蹲着地上仰头看着付淮安,语气里带着最后一丝卑微的恳求,“如果以后真有需要……看在当年朋友一场的份上,你……还能再信我一次吗?”
“求求你,小淮……”
可以说,裴文的社会心理学课程学的格外优秀,付淮安向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冷硬的外壳下总是一颗过分柔软的心,也是一颗很容易被伤害到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