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付淮安危险但又迷人,屋内昏暗一片,他藏在黑暗中,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
一只手臂懒懒地撑着脑袋,视线并没落在他身上,反而对眼前那块有些狼藉的蛋糕饶有兴味。
他此刻像一条艳丽的蛇,身上褪去了年少的青涩窘迫,如今整个人矜贵中又带着漫不经心的傲慢。
那浑身的气质像极了那个男人。
裴文若有所思,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夫妻相?真是……讽刺。
但思索间,依言走了过去。
走近才发现,付淮安腿上落着一只淡黄色的小狗。
付淮安也不急于开口,只是用着小勺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糊成一坨的蛋糕,动作中带着一种冷漠的残忍美感。
然后,他随手舀起一块糊状蛋糕,喂给了小狗。
香甜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让裴文有点腻。
“我还以为……”裴文试图打破沉寂,声音有些刻意的轻松,“你会更喜欢德牧之类的名贵犬呢?”说完,他自然地伸手想摸一摸米娅。
结果,在付淮安怀里乖巧无害的小狗,此刻猛的抬起头对着他龇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而差点被咬到的裴文,狼狈地缩了下手。
付淮安轻轻拍了下米娅,淡淡斥责:“别闹。”但语气里听不出多少责备。
米娅委屈地呜咽了一下,转而讨好地舔了一口付淮安的手腕。
“确实很像。”
裴文看着这一幕,没头没尾地说了句,却让付淮安动作停了一下。
裴文却仿佛沉浸在回忆里,自顾自话。
“小淮,你还是那么念旧,记得当年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遇见阿福的那天吧?”
“你当时把自己的半块面包喂给阿福,谁料那个小家伙就缠上了你,最后我连碰都不能碰一下。”
付淮安沉默地听着,像一尊没有表情的佛像。
裴文顿了顿,缓了口气,又说。
“你当年……出事后,我去找阿福,我怕它没人喂,可惜……怎么找都没找到……”
他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
见付淮安无动于衷,裴文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黯然,随即又恢复从容。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动作优雅地推到付淮安面前。
脸上挤出一个故作轻松的笑意。
“喏,当年答应过送你的车。我可没食言。”
付淮安眼神掠过盒子,眼神毫无波澜,其实他并不记得了,但他还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有些烦,让门卫放他进来那一瞬他就有些后悔了。
但他也做不出将人拒之门外的事情。
许是,察觉到了付淮安的不耐烦,裴文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林总似乎和付临安关系匪浅,”然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付淮安的反应,见他没有波动。
又投下一颗炸弹,因为他清楚知道付临安这颗刺在付淮安心里扎的有多深。
“小淮,”他倾身向前,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语气,“他们当年在帝国理工还是同窗。”
见付淮安仍无动于衷,裴文语速加快,字字如刀:“他林柏川,当年可是伦敦各大夜场、声色场所的常客!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对你付出真心?!”
说到激动处,他霍然站了起来,胸脯微微起伏,眼神灼灼地盯着沙发上面色沉静的人。
“我知道。”
付淮安只回了三个字。
这三个字,却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砸得裴文几近失态。
他太了解眼前付淮安了,他眼里容不得沙子,尤其是在牵涉到付临安的一切时。
可现在,他竟然为一个林柏川妥协了?裴文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挫败感。
但是对付淮安积年累月的愧疚和责任感以及某种隐秘的私心让他又显得失态了。
“小淮!他骗了你!”裴文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他和付临安早就暗通款曲了!这一切可能都是有预谋的!”
付淮安没有立刻反驳,只是烦躁地感知着膝盖深处传来的、熟悉的钝痛。
他下意识地将米娅搂的更紧了,让它厚实温暖的绒毛包裹着他,带来一丝微弱的慰藉。
付淮安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裴文,你有证据吗?我总不能仅凭你几句话,就去质疑自己的爱人吧。”
裴文似乎就等着这一刻。
他毫不迟疑地从上衣内袋里抽出一张照片,拍在付淮安面前的餐桌上,照片上还压着一个不起眼的银色U盘。
光线昏暗。
照片背景是灯红酒绿、人影幢幢,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充斥画面,却更衬得其中两个亚裔男人格外出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