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
这杯子……**

    **老子用过吗?!**

    **这吸管……**

    **他刚插的?!**

    一股比刚才被叫“嫂子”更复杂、更汹涌的情绪瞬间冲垮了顾闻衍!羞愤、恼怒、憋屈、还有一丝丝……被这无声又强势的举动搅得心神不宁的慌乱!深灰色的狼耳朵尖不受控制地抖了抖,颜色似乎……更深了一点?炸开的三花色尾巴也僵在了半空,尾尖微微卷曲。

    他看着那杯豆浆,又看看旁边已经重新进入“冰山入定”模式的悸言,只觉得一股热气“轰”地冲上头顶!脸和脖子瞬间红透!比被悸瑶叫嫂子时还要红!

    “你……” 顾闻衍从牙缝里挤出半个字,声音都在抖。他想把杯子推回去,想吼一句“谁要喝你的破豆浆!”,但手抬到一半,又僵住了。

    推回去?那死冰块会不会又干出什么更离谱的事?

    喝掉?那岂不是……默认了?!

    进退两难!骑虎难下!

    顾闻衍僵在那里,像一尊被点了穴的愤怒猫妖雕塑。只有那双异色瞳,在燃烧的怒火深处,透出一丝被逼到绝境的茫然和……窘迫。

    炸开的狼耳朵在晨光中微微颤动。

    僵直的尾巴尖儿卷了又松,松了又卷。

    面前那杯银色保温杯里的豆浆,散发着无声的、带着悸言专属印记的温热诱惑。

    整个教室的目光(主要是前排的陆黯煜和祁枫珩,以及其他同学的余光),都聚焦在最后排这无声的角力上。

    悸言依旧垂眸看着习题,侧脸线条冷峻,仿佛对身边的一切毫无所觉。只有那微微抿着的薄唇,似乎……比刚才放松了一点点?

    顾闻衍瞪着那杯豆浆,又瞪着旁边“事不关己”的悸言,胸膛剧烈起伏。

    **操……**

    **死冰块……**

    **细狗……**

    **你给老子……**

    **等着……**

    最终,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在陆黯煜快要憋出内伤的期待中,在祁枫珩“衍哥你要坚强”的无声祈祷里……

    顾闻衍猛地伸手,一把抓起那个银色保温杯!

    动作粗鲁得像要把它捏碎!

    他恶狠狠地瞪着杯身,仿佛那是悸言的脸。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看似专注的悸言)屏息凝神的注视下——

    他低下头,对着那根悸言亲手插好的吸管,带着一种“老子喝的不是豆浆是仇人的血”的悲壮气势,**狠狠地、用力地吸了一大口!**

    “咕咚!”

    吞咽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异常清晰。

    顾闻衍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白色的豆浆渍,异色瞳里燃烧着屈辱的火焰,狠狠瞪了一眼旁边依旧“专注”的悸言,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带着浓浓的鼻音:

    “……算你狠!”

    说完,他抱着那个银色保温杯(仿佛抱着个人质),猛地扭过头,看向窗外,只留下一个炸着毛、红着耳朵、浑身散发着“老子很屈辱但老子认了”气息的金色后脑勺。

    炸开的三花色尾巴,“啪”地一声,泄愤似的重重拍在椅子腿上。

    悸言的笔尖,在习题集的空白处,极其轻微地停顿了一下。深邃的眼睫下,无人察觉的眸光,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