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同桌……
靠窗最后一排的内侧座位上,悸言已经端坐其中。
黑发一丝不苟,冷白皮在晨光下仿佛自带柔光,校服扣子一如既往地扣到最顶一颗,勾勒出紧窄的腰线。他正垂着眼睫,专注地看着摊在桌面上的习题集,修长冷白的手指握着一支黑色水笔,姿态沉静得像一尊冰雕。
仿佛清晨校门外那场由他亲妹妹引发的、针对他“官方认证男友”的核爆级社死事件,以及他男朋友此刻快要把教室冻成冰窖的低气压,都与他无关。
陆黯煜和祁枫珩的座位在顾闻衍和悸言的前一排。两人飞快地溜回自己的位置,动作轻得像做贼,生怕动静大了点就引爆后排的“炸弹”。
陆黯煜刚坐下,就忍不住扭过头,娃娃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压低声音对顾闻衍说:“顾哥,消消气,早餐……豆浆凉了就不好喝了……” 他眼神暗示地瞟向那袋可怜的早餐,又飞快地瞄了一眼旁边仿佛入定的悸言。
顾闻衍一个眼刀甩过去,异色瞳里的杀气让陆黯煜瞬间缩回了脑袋,像只受惊的鹌鹑。
就在这时。
一直安静如冰山的悸言,动了。
他放下了手中的笔。
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他微微侧过身,深邃如寒潭的黑眸,平静无波地看向旁边那个浑身散发着“我很生气”、“别惹老子”、“世界毁灭吧”气息的金毛炸弹。
他的目光先在顾闻衍那炸开的、深灰色毛发微微蓬松的狼耳朵上停顿了一瞬,又扫过他因为愤怒而紧抿的唇角和紧绷的下颌线,最后落在他桌面上那袋被捏得皱巴巴、可怜兮兮的豆浆油条上。
没有任何言语。
悸言只是极其自然地伸出那只冷白修长的手,**拿起了顾闻衍桌面上那袋属于他的早餐。**
顾闻衍瞬间被这个动作吸引了注意力,炸毛的狼耳朵警觉地转向悸言的方向,异色瞳带着警惕和一丝“死冰块你想干嘛?”的质问瞪了过去。
悸言对他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慢条斯理地打开塑料袋,拿出里面那杯塑料杯装的豆浆。然后,他拿起自己桌上那个一看就价值不菲、线条简洁的银色保温杯,拧开盖子——里面是空的。
在顾闻衍、陆黯煜、祁枫珩,以及前排几个偷偷竖着耳朵的同学震惊的目光注视下——
悸言神色平静地将那杯**廉价塑料杯装的豆浆**,**稳稳地倒进了他那个昂贵的、光可鉴人的银色保温杯里!**
动作流畅,没有一滴洒出。
倒完后,他还将塑料杯里残留的一点豆浆仔细地晃了晃,确保都倒干净了,才将空杯放回皱巴巴的塑料袋里。
接着,他拿起吸管,**“噗”** 的一声,精准地插进了保温杯盖上的吸管孔。
做完这一切,悸言才重新抬起那双深邃的黑眸,看向旁边已经彻底石化的顾闻衍。
他将那个装着温热豆浆、插好了吸管的银色保温杯,**轻轻推到了顾闻衍的桌面上。** 位置正好在顾闻衍紧握的拳头旁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除了插吸管那一下)。
然后,他像是完成了什么再平常不过的交接仪式,重新拿起自己的笔,目光落回习题集上,仿佛刚才只是给钢笔吸了次墨水。
教室里一片死寂。
陆黯煜的嘴巴张成了O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肩膀疯狂抖动,憋笑憋得快要窒息!身下的椅子都跟着发出细微的嘎吱声——这他妈是什么神仙操作?!言哥这无声的占有欲和宠溺!把瑶姐“认证”的廉价豆浆倒进自己昂贵的保温杯再投喂给顾哥?!这糖分!这纯度!他快被齁死了!!
祁枫珩也是一脸呆滞,看看那个闪着银光的保温杯,又看看旁边快抽过去的陆黯煜,再看看后排那两位……世界观受到了冲击。这操作……太骚了。
前排偷看的同学也纷纷倒吸冷气,眼神交流间充满了“卧槽还能这样?!”的震惊。
而被投喂的当事人顾闻衍……
他整个人僵在座位上!
异色瞳死死盯着面前那个突然出现的、还冒着丝丝热气的银色保温杯!杯壁上清晰地映出他此刻呆滞又扭曲的表情!
豆浆的温热气息似乎透过杯壁传递出来,带着一股……属于悸言那死冰块的、冷冽又霸道的味道?!
**操!**
**这死冰块什么意思?!**
**把他妹买的、老子捏了一路的破豆浆……**
**倒进他的杯子里?!**
**再推给老子?!**
**这他妈是投喂还是宣示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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