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车厢里干净明亮,座椅是浅灰色的,空调温度刚刚好,广播里传来乘务员甜美的报站声。
“还是第一次跟你出远门。”赵梦琪侧头看他,嘴角挂著若有若无的笑。
陈野靠在座椅上,翘起二郎腿,“那时候穷,哪有钱坐高铁,去哪儿都是鬼火突突突。”
赵梦琪笑了一声,从包里掏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递给他:“喝不喝?”
陈野看了一眼瓶口,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喝了一口,拧好盖子放在小桌板上。
赵梦琪看着他的动作,眼神暗了暗。
“野哥,”她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你现在是不是在躲我?”
陈野的手指顿了一下。
“没有啊,”他转头看她,嘴角挂著笑,“怎么会?”
“那你刚才喝水为什么犹豫?”赵梦琪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不依不饶,“以前你跟我喝一瓶水,从来不犹豫。”
陈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梦琪说的是事实。
在城中村的时候,他们一群人去吃烧烤,她俩啤酒啥的是共享的,根本不分你我。
但那天晚上的事之后,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不是他刻意要躲,而是有些界限一旦被打破,就很难假装它不存在。
“姐,”陈野斟酌著用词,“你想多了,我就是不太渴。”
“不太渴?”赵梦琪笑了笑,“那你还喝?”
陈野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赵梦琪看着他这副吃瘪的样子,突然笑了,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行了,不逗你了,看你那怂样。”
陈野揉着额头,一脸无辜:“我哪怂了?”
“你哪都怂,”赵梦琪收回手,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上,“以前你在城中村天不怕地不怕,谁敢惹你你当场就怼回去,现在倒好,当上少爷了,反而畏手畏脚的。”
“我没有畏手畏脚。”
“那你刚才在犹豫什么?”
陈野沉默了。
高铁驶出城区,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变成了田野和村庄。
远处的山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
赵梦琪侧头看着他,目光在他的侧脸上停留了很久。
他的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鼻梁挺直,下颌线利落,奶奶灰的头发被从窗户缝隙漏进来的风吹得微微飘动。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的那天晚上。
城中村的小巷里,他喝得烂醉如泥,蹲在墙根吐得昏天黑地。
那时候她觉得这个男孩可怜又可笑。
后来他变了,像换了个人似的,突然变得聪明、通透、浑身是胆,随手甩给她一个脚本就让她涨了五万粉。
再后来,她看着他带着一群精神小妹精神小伙拍视频、搞直播,把一盘散沙拧成了一股绳。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看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大姐头看小弟的那种眼神,而是
“野哥,”她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陈野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转过头,对上赵梦琪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质问,没有怨气,只有一种平静的、认真的、像在等一个答案的笃定。
“我没说不喜欢你啊。”他说。
“那你这些天为什么疏远我?”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隔壁座位的大叔在刷短视频,声音外放,是那种土味的搞笑段子。
前排的小孩在哭闹,妈妈轻声哄著。
广播里传来下一站的报站声。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把赵梦琪的这句话衬得格外清晰。
“姐,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陈野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小心翼翼,“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是你拉了我一把,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陈野。”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赵梦琪打断他。
陈野深吸一口气,靠回座椅上,看着天花板。
“梦琪,”他第一次没有叫姐,“我对你的感情,很复杂,有感激,有信任,有依赖,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但是,”他顿了顿,“那不是爱情,至少现在不是。”
赵梦琪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陈野注意到,她的嘴唇抿得更紧了一些。
“为什么?”她问,声音依然平静,“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还是我不够漂亮?”
“都不是,”陈野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