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迈巴赫的后座上,车窗降了一半,晚风灌进来,吹得灰锅盖头像一团乱草。
“小野,后天认亲宴的宾客名单,妈让方姨整理出来了,你要不要看看?”李秀兰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沓烫金请柬,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妈,你定就行。”陈野闭着眼睛,声音懒洋洋的,“我一精神小伙,哪懂这些豪门社交的规矩。”
“你少来。”李秀兰笑着拍了他一下,“今天在宴会厅里怼天怼地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不懂规矩?”
陈野睁开眼,嘴角翘起来:“那不一样,有人骑我脸上,我总不能跪着接吧?”
李秀兰被他逗笑了,但笑容里藏着一丝担忧。
她低头翻了翻请柬,突然停在一页上,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妈?”
“林家。”李秀兰的声音低了几分,“林倾颜的父亲林正国,后天也会来。”
陈野“哦”了一声,没什么反应。
“小野,林家在海城的势力不小。”李秀兰转过头,眼神认真,“林正国这个人跟你爸也是多年的好友,你今天和林家那丫头没啥问题吧?”
“没问题啊,我俩就简单的进行言语切磋!”陈野坐直了身子,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妈,就因为这点事儿,那女的不会恨上我吧?”
李秀兰沉默了两秒,然后摇头:“应该不会,回头我让小浩再跟她好好说说”
“别,他不拱火挑拨就不错了!”陈野连连摆手。
“也是。”李秀兰的声音轻了下去,“小浩今天表现的确实不顾大局。
你才回来几天,就要面对这么多明枪暗箭,妈有时候想,要是你没被抱错,在家平安长大,现在是不是就不用这么累了。”
陈野转过头,看着李秀兰眼角的细纹,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他想起前世,想起那个在出租屋里对着墙壁发呆的自己,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无数个日夜。
那时候他多希望有人能护着他,哪怕只是说一句“累了就歇歇”。
“妈,”他伸出手,覆在李秀兰的手背上,“我不累,真的。”
李秀兰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车子驶入陈家大门,花园里灯火通明,方姨带着几个阿姨正在提前布置后天的场地——鲜花、彩带、气球,到处都是喜庆的气息。
陈野下车的时候,陈糖糖从二楼窗户探出头来,兴奋地挥手:“弟!快上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你上来就知道了!”
陈野跟李秀兰打了个招呼,快步上楼。
推开房门,就看见陈糖糖坐在他的床上,怀里抱着一把吉他,面前摊著几张写满音符的纸。
“编曲搞定了?”陈野挑眉。
“搞定了!”陈糖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陶老师亲自督促指导,加了一段弦乐和打击乐,你听听!”
她拨动琴弦,一段轻快又上头的旋律从指尖流淌出来。
比之前的de丰富了不止一个层次:弦乐的铺底让整首歌多了一层温暖的质感,打击乐的加入让节奏更有层次感。
甚至陈野听起来比原创都要好听不少。
主要陈糖糖的声音太甜了,每一句都像是在撒娇。
“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喵喵”
陈糖糖跟着旋律哼唱,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陈野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怎么样?”陈糖糖弹完最后一个和弦,迫不及待地问。
“可以,”陈野点头,“比我想象的好。”
“什么叫比想象的好?”陈糖糖瞪大眼睛,“这是陶老师亲手操刀!业内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我知道。”陈野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我的意思是,这首歌可能会比我们想象的更火。”
陈糖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弟,你这是夸我呢,还是夸你自己?”
“都夸。”
姐弟俩相视而笑,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线。
“对了,”陈糖糖突然收起吉他,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后天认亲宴,你准备表演什么?”
“表演?”陈野愣住了。
“对啊。”陈糖糖一脸理所当然,“认亲宴上,新回来的少爷总要展示点什么吧?陈浩当年成人礼升学宴可是弹了一首钢琴曲,惊艳全场,你总不能”
“跳社会摇?”
“你敢!”
陈糖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