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话锋一转，“你今天得罪了林家的大小姐，这可能会给你带来一些麻烦。”
“林倾颜？”陈野摊手，“是她先来找我麻烦的，我只是正当防卫。”
“我知道，”沈奕晴的语气依然平淡，“但她不这么认为。林家和陈家在海城的关系一直不错，林倾颜的父亲和我父亲也是多年的朋友。
你今天当众让她下不来台，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陈野看着她：“你这是在替我担心？”
沈奕晴的嘴角动了一下：“我在陈述事实。”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陈野往前探了探身，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林倾颜今天站出来针对我，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有人请她来的？”
沈奕晴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觉得呢？”她反问。
“我觉得，”陈野靠在沙发靠背上，歪头看着她，“有人在她耳边吹了风，告诉她今天是个好机会，让她来考考我这个陈家真少爷到底有几斤几两。
至于吹风的人是谁”
他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沈奕晴没有说话，但她的沉默就是回答。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答案，但谁都没有说破。
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送风的沙沙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不管怎么说，”沈奕晴率先打破沉默，“你今天的表现，对我也有好处。”
陈野挑眉：“什么好处？”
“我那三个叔叔，”沈奕晴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今天在你这里吃了瘪，回去之后至少消停一阵子。
他们原本计划在今天这个场合给你一个下马威，顺便让我难堪，没想到被你反将了一军。”
她顿了一下，看着陈野的眼神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陈野笑了：“所以他们是在庆幸我没有按他们预想的剧本走？”
“他们是在重新评估你，”沈奕晴纠正道，“在今天的签约仪式之前，他们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你就是一个在城中村长大的、没有受过任何教育的、可以被随意拿捏的小孩。
但今天之后，他们不会这么想了。”
“so？”
“他们会把你当成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沈奕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但眼神里有一种细微的光亮在跳动。
陈野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丹凤眼里，清冷依旧，但比之前多了几分温度。
不是那种灼热让人不安的温度，而是像冬天里一杯刚泡好的红茶，不烫嘴，但握著杯子的手心会慢慢变暖。
“沈总，”他突然开口，“你是不是开始觉得，我这个未婚夫，好像也没那么差了？”
沈奕晴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看着陈野，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陈野当场笑出来的话。
“我只是觉得，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一点。”
“就一点？”
“就一点。”
陈野笑出了声，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一仰，奶奶灰锅盖头在灯光下晃了晃，笑得眼睛都弯了。
沈奕晴看着他笑，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幅度极小，像风吹过湖面留下的涟漪，一秒就消失了。
她端起那杯凉透的红茶又喝了一口，这次连眉头都没皱。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那张茶几上。
两杯红茶并排摆着，一杯是沈奕晴的，一杯是陈野的。
陈野那杯从进门到现在一口都没喝过。
“对了，沈总，你今天对我的表现评价这么高，是不是该有点表示？”
沈奕晴抬头看他：“什么表示？”
“比如，”陈野歪头，嘴角挂著那副痞里痞气的笑，“主动约我吃个饭什么的？”
沈奕晴盯着他看了两秒，面无表情地说：“我很忙。”
“哦，”陈野点头，也不失望，“那我约你。”
沈奕晴没有说话。
陈野站起身，“懂了，我先出去了。”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他听到休息室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无奈又像是忍笑的声音。
陈野嘴角翘起来，双手插兜，大步流星地走回宴会厅。
会厅的另一侧，陈浩追着林倾颜出了侧门，在走廊尽头的露台上找到了她。
林倾颜站在栏杆边，手里还端著那杯没喝完的香槟，风吹过来，把她淡紫色连衣裙的裙摆吹得微微飘动。
她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僵硬，肩膀微微绷著，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