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像一个等著孩子高考出考场的家长。
“弟!怎么样怎么样?她跟你说什么了?”
陈糖糖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眼睛亮得像两颗探照灯。
“没说什么,”陈野把文件袋晃了晃,“就是给了我一份婚前协议,让我回去研究研究。”
“婚前协议?”
陈糖糖瞪大了眼睛,“这么快就谈婚论嫁了?你们才第一次正式见面!”
“姐们,联姻嘛,流程就是这样,”陈野老气横秋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再说了,这协议内容可精彩了,三年之约、各过各的、还不分我财产。”
陈糖糖听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憋出一句:“这沈奕晴也太过分了吧?她把你当什么了?”
“工具人。”
陈糖糖正准备发表一番义愤填膺的演讲,宴会厅那边的气氛突然变了。
不是那种明显的变化,而是一种微妙的、像气压突然降低了一档的感觉。
三五成群的宾客开始往一个方向聚拢,窃窃私语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漫过来。
有几个人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陈野身上,眼神里带着看热闹的期待。
陈野顺着那些目光看过去。
宴会厅东南角的贵宾区,沈家三位叔叔正坐在一起。
沈国栋、沈国梁、沈国威,三个人穿着清一色的深色定制西装,面前摆着香槟和雪茄,脸上挂著运筹帷幄、掌控全局的笑意。
他们在聊天。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
陈野注意到,每当他们说到某个话题,沈国栋的目光就会往他这边飘一下,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听到。
“弟,”陈糖糖拉了拉他的袖子,压低声音,“那三个老东西好像在说你。”
“是吗?”
陈野端著香槟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他听见了。
虽然不是每个字都听得一清二楚,但那些关键词像钉子一样扎进耳朵里。
什么“城中村”“没受过教育”“精神小伙”“陈家的脸面”。
沈国栋的声音最大,带着一种长辈式的、语重心长的调调,像在跟旁边的人闲聊,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你说陈家也是,找回来就找回来了,私下认亲就行了嘛,非得拿到这种场合来亮相。
那孩子在城中村待了二十年,什么教养都没受过,这不是让海城的名流看笑话吗?”
旁边有人附和:“是啊,听说高中都没毕业,连个正经文凭都没有。
沈国梁接上话,语气比大哥更刻薄几分:“最关键的是,这样一个人,怎么配得上奕晴?
我们沈家的掌门人,哈佛的高材生,嫁给一个精神小伙?
这事传出去,沈氏集团的股价都得跌。”
沈国威没说话,但端著雪茄点了点头,嘴角挂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三个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字字句句都在往两个方向扎。
第一,陈野配不上沈奕晴。
第二,陈家把这样的儿子推出来,是对沈家的不尊重。
宾客们站在旁边,有的低头假装没听见,有的小声议论,有的干脆竖起耳朵听得津津有味。
陈锦瑟正在跟几个合作方交谈,听到这些话,脸色沉了下来。
她放下手里的香槟杯,准备走过去,被李秀兰拉住了。
“妈?”
“别急,”李秀兰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自有分寸”的笃定,“让小野自己处理。”
“可是他”
“锦瑟,”李秀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弟弟不是小孩子了,他需要在这种场合证明自己。
你替他出头,只会让人觉得他不行。”
陈锦瑟皱了皱眉头,停住了脚步,但目光一直盯着东南角的方向。
陈浩站在人群的另一侧,端著香槟杯,脸上挂著温润得体的微笑。
他把沈家三位叔叔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些,幅度极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转头看向陈野的方向,想看看这位便宜哥哥此刻是什么表情。
陈野的表情让他失望了。
没有愤怒,没有窘迫,没有那种被当众羞辱后的手足无措。
他就站在香槟塔旁边,一手端著杯子,一手插在裤兜里,歪著头看向东南角的方向,嘴角挂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表情不像是在听人骂自己,倒像是在看一场精彩的表演。
陈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