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也不等她回应,直接开口哼了一段。
前世的记忆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涌出来,他选了一首在这个世界还没出现过的歌。
不是《学猫叫》那种甜腻的洗脑神曲。
而是一首略带伤感的慢歌《这世界那么多人》。
并非他处心积虑的挑选。
而是看到这名导师的一瞬间,有感而发。
“这世界有那么多人…”
这首歌主歌部分旋律低沉,副歌突然拔高,像是一口气憋了很久终于吐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尽管他的唱功非常的业余,但胜在情感投入。
一时间让人有一种淡淡的忧伤。
唱了大概三十秒,他停了。
录音棚里安静得能听见调音台设备运转的细微电流声。
陶予卿的表情变了。
从审视变成了认真,从认真变成了专注,从专注变成了一种难以掩饰的惊叹。
一旁的夏晚晚也讶异地盯着认真的陈野,美眸中好像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
陶予卿放下手里的乐谱,往前走了两步,离陈野更近了一些,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再哼一遍,从副歌开始。
“晚风中闪烁,几帧从前啊”
陈野又哼了一遍,这次歌词更完整,连结尾的收尾都带上了。
陶予卿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转过身,拿起桌上的平板,在上面飞快地划拉了几下,调出一段录音,点开播放。
是陈糖糖之前发给她的《学猫叫》de。
她把两段旋律对比著听了一遍,放下平板,看向陈野的眼神彻底变了。
“你学过音乐?”
“略懂。”
“学过乐器?”
“只会一点吉他。”
“那你怎么知道这段旋律的走向要这样安排?主歌到副歌的情绪递进、和弦的转换、节奏的切分,这些东西不是随便哼哼就能哼出来的。”
陈野想了想,说了一句让全场都安静的话:“纯凭感觉!”
陶予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敷衍的笑,而是真的被逗笑了,丹凤眼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嘴角的法令纹因为这个笑容而变得更深,却一点也不显老,反而平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你这小子,有意思。”她说。
陈糖糖在旁边松了一口气,偷偷冲陈野竖了个大拇指。
夏晚晚站在录音棚门口,安静地看着这一切,目光在陈野身上停留了很久。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好奇、有欣赏,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陶予卿走到调音台前,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过来坐。”
陈野走过去坐下,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
陶予卿侧头看着他,眼神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那种阅人无数的审视:“你的旋律感很好,不是那种科班训练出来的好,是野生的、天生的、不讲道理的好。”
“谢谢陶老师。”陈野难得谦虚了一回。
“不用谢,我是在陈述事实,”
陶予卿的语气依然平淡,但字里行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糖糖跟我说,你脑子里经常冒出一些莫名的调调,有时还能唱出歌词,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脑子有病?”
陶予卿又被逗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更开,眼角细纹都出来了,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魅力,反而让她看起来更真实、更有温度。
“意味着你有天赋,真正的、稀缺的、老天爷赏饭吃的那种天赋。”
她说,“你知道有多少音乐学院的学生,学了四年、八年、十年,写出来的东西依然像教科书上的练习题吗?规规矩矩,挑不出毛病,但也打动不了人。”
她顿了顿,看着陈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但你不一样。你哼出来的东西,有生命力。”
录音棚里很安静。
陈糖糖靠在墙上,抱着手臂,嘴角挂著骄傲的笑,看着弟弟被导师夸,比自己被夸还开心。
夏晚晚站在门口,双手攥著帆布包的带子,安静地看着陈野的侧脸。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奶奶灰的头发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的侧脸线条很清晰,鼻梁挺直,下颌线利落。
陈野不是那种精致到无可挑剔的帅,而是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英气和痞气,让人移不开眼。
陶予卿继续说:“你这个天赋,放在别人身上,可能会被浪费掉,但好在你有糖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