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为父亲会借着刚才的话头，给陈野划几条红线，甚至直接叫停他的直播计划。
但父亲没有。
他嘴上说著不看好，可那句“我等著看你的结果”，分明给陈野留了机会。
陈浩的手指微微收紧。
二十年了，他在陈家小心翼翼扮演着完美儿子的角色，可父亲看他的眼神永远是温和而疏离的。
像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客气，而不是父亲对儿子的期待。
可对陈野呢？
才回来三天，父亲已经开始“等他的结果”了。
陈浩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走到陈野面前：“哥，我刚才那些话不是泼你冷水，是真的为你着想。”
“你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跟我说。”
陈野看了他一眼，笑了：“行了老弟，你真好！”
语气真诚得挑不出毛病，但老弟两个字落在陈浩耳朵里，每一个笔画都带着刺。
陈浩的笑容僵了一瞬，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客厅。
陈糖糖看着陈浩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拉住陈野的袖子。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咬牙切齿的劲儿一点不少：“弟，你没看出来吗？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什么‘流量是双刃剑’、‘影响陈氏集团脸面’，分明就是在给爸上眼药！”
“看出来了啊，”陈野双手插兜，靠在沙发上，一脸无所谓。
“看出来了你还不怼他？！”陈糖糖急了。
“怼他干嘛？”陈野歪头看她，“他说得没错啊，流量确实是双刃剑，网红翻车的例子一抓一大把，爸有顾虑也正常。”
陈糖糖愣住了：“那你”
“所以我才说用结果说话，”陈野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语气随意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与其现在跟他打嘴仗，不如把事做成了，狠狠打他的脸。”
他顿了顿，笑了，“打脸这种事，得用事实打，才够疼。”
陈糖糖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眨了眨眼睛，突然笑了：“弟，我发现你这个人吧，表面上嘻嘻哈哈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
“那当然，”陈野挑眉，“精神小伙也是有脑子的好吧？”
陈糖糖笑出了声，然后正色道：“不过弟，他说得有一句确实没错。
流量是双刃剑。
你现在是陈家的儿子了，不是你一个人在城中村的时候想怎么拍就怎么拍，确实要注意分寸。
万一被有心人抓住把柄做文章”
“我知道，”陈野打断她，难得认真了一回，“所以直播带货的事我不急，先在内容上站稳了再说。”
他掏出手机，打开和赵梦琪的对话框，上面还躺着赵梦琪昨天发来的那份《辰野严选》策划案。
陈糖糖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亮了：“辰野严选？你和那个赵梦琪搞的？”
“对，”陈野把手机揣回兜里，“她做的策划案，比我预想的还完整。”
陈糖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突然压低了声音，一脸八卦：“弟，那个赵梦琪是不是对你有意思？我看她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陈野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少瞎猜，人家是大姐大，带我入行的贵人，别把什么关系都往男女那方面想。”
“疼！”
陈糖糖捂著额头，嘟著嘴，“我就是好奇嘛，再说了，你现在有未婚妻了，沈奕晴知道你在城中村还有个红颜知己不得原地退婚？”
陈野愣了一下。
这话不假。
不过他对沈奕晴也没啥感情，更谈不上难以割舍。
纯粹是觉得好玩。
两人的对话就停在了“请吃漂亮饭”那里。
沈奕晴没再回复，他也没再发。
看得出沈奕晴对他没啥好感。
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妻，对他来说还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哈佛毕业、ceo、冰山、高冷，所有标签都像从小说里摘出来的，没有一丝烟火气。
“她现在连我消息都懒得回，你觉得她会在乎这些？”陈野无奈道。
“那是因为你们还没见面，”陈糖糖一脸笃定，“等下周签约仪式上见了面，凭我弟的魅力，保证让她高冷不起来。”
“你对我哪来这么大信心？”陈野笑道。
“因为你是我弟啊，”陈糖糖理直气壮，“我弟这么优秀，谁敢不喜欢！！”
陈野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三姐，总是能用最自然的方式，说出最让人心里发软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