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转过身,对陈野挤出一个笑容,“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
“没误会,不过下次不要再阴阳怪气的了,我膈应!”
陈野双手插兜,奶奶灰锅盖头在暖光下晃了晃,笑得散漫又通透。
陈浩的脸刷地白了。
陈锦瑟端著马克杯,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压下去。
陈墨浓推了推眼镜,侧过脸去,看不清表情。
陈糖糖直接没忍住,笑出了声。
三个人都没说话,但态度已经再清楚不过。
陈浩深吸一口气,脸上的微笑重新挂回来,但这次的微笑明显是硬挤出来的,僵硬得像糊了一层浆糊:“哥说话真幽默,夜深了,我先回去了,大家早点休息。”
他转身往自己房间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
陈糖糖等他走远了,才憋著笑凑到陈野耳边:“弟,你嘴真毒。”
“实话实说罢了。”陈野耸肩。
陈锦瑟端著杯子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但冷淡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以后半夜少吃刺激性食物,对胃不好。
她顿了一下,“不过要带的话,照旧。”
说完她就上楼了。
陈墨浓也从门框上直起身,路过陈野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半拍:“酸笋要多加。”
然后也走了。
陈糖糖乐得差点在走廊里蹦起来:“弟!你看到了吗!
大姐帮你说话!
二姐也帮你说话!
那个陈浩的表情
我的天,我要记一辈子!”
看来这陈浩在陈家的处境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好。
陈野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淡定:“姐们,常规操作,别激动。”
“这怎么不激动!二十年来大姐二姐从没这么护过一个人!”
陈野愣了一下。
他看着陈糖糖兴奋得发红的脸,又看了看陈锦瑟和陈墨浓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心里某个地方重重地动了一下。
前世他没有兄弟姐妹,穿越过来之后,他也没有指望能从这三个姐姐那里得到什么。
但今晚,陈锦瑟为他出头,陈墨浓为他怼人,陈糖糖为他冲锋陷阵。
三个姐姐,一人一句,直接把那个阴阳怪气的养子怼得灰溜溜跑了。
陈野站在走廊里,看着陈糖糖蹦蹦跳跳回房间的背影,嘴角的笑慢慢收了回去。
他心里有点热,热得不习惯。
前世活了二十八年,从来没有人替他出过头。
被房东骂、被领导训,全是自己扛着,咬著牙往肚子里咽。
穿越过来之后,他也习惯了什么都自己扛,带着城中村那帮兄弟嘻嘻哈哈过日子,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但今晚,三个认识不到三天的姐姐,用三句轻飘飘的话,替他挡了一把刀。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冬天喝了一口烫水,从喉咙暖到胃里,暖得他有点不知所措。
“走了走了,睡觉。”
陈野揉了揉鼻子,转身回了房间。
他脱了豆豆鞋,仰面倒在床上,盯着水晶吊灯发了好一会儿呆。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洗面奶洗头的社死现场、螺蛳粉的酸笋味、陈浩脸上那层僵硬的微笑,还有陈锦瑟说“照旧”时故作随意的语气。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然后掏出手机,给赵梦琪发消息:“姐,我跟你说个事,三个姐姐今天为了我,把一个假少爷给干了。”
赵梦琪没回。
这个点儿她应该已经睡了。
简单的洗漱一番后,陈野扑进了柔软的大床。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又想起陈糖糖说的那句话:“弟,你放心,以后在陈家,我罩着你。”
第二天早上,陈野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弟!弟!快起来!”
陈糖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比昨天早上还兴奋,像是中了彩票。
陈野睁开一只眼,看了眼手机。
早上七点二十。
他翻身坐起来,揉了揉脸,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姐们,又怎么了?又有人用洗面奶洗头了?”
陈糖糖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印着乐队logo的卫衣,马尾扎得高高的,整个人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