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乱,李秀兰哭得越凶,陈国良在旁边站着,手足无措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又看看这个便宜儿子,一脸“我该怎么办”的茫然。
陈野看着这对豪门夫妻被他整得兵荒马乱,有点无奈,又有点想笑。
他上前一步,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
城中村小卖部两块钱一包的那种,抽出一张递给李秀兰:“擦擦,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李秀兰接过纸巾,看着这包廉价的纸巾,哭得更厉害了。
陈国良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你先去熟悉熟悉吧,方姨给你收拾好了房间,晚宴我们再说。”
陈野点头:“行,那我先撤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陈国良一眼。
“爸,”他叫了一声,语气随意得像是叫了很多年,“你那车真没我鬼火拉风,回头我给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座驾。”
说完就走了。
书房里,陈国良愣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嘴唇抖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李秀兰擦了眼泪,看着丈夫的表情,突然笑了一下:“他叫你爸了。
陈国良没说话,但眼神变了。
从“不确定”变成了“有点复杂”,从“有点复杂”变成了“好像也没那么糟”。
走廊里,方姨等著陈野。
“方姨,我房间在哪?”
“二楼东侧,以前的客房,夫人提前一周就让人布置好了。”
陈野跟着方姨,经过楼梯口的时候,和一个人打了个照面。
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块低调但一看就很贵的手表。
五官清秀,气质温润,浑身上下透著一股“我是好人家养出来的贵公子”的气息。
他看见陈野,脚步微微一顿,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不热情也不疏离,恰好介于“欢迎”和“礼貌”之间。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是陈野哥哥吧?你好,我是陈浩。”
陈野看着他。
陈浩。
就是这个人在陈家养了二十年,享受了本该属于前身的一切。
教育资源、人脉资源、父母的宠爱、豪门公子的身份。
而他在城中村招人白眼,送外卖、住出租屋、被人看不起。
陈野盯着陈浩看了两秒,笑了一下。
“你谁啊?”他说。
“二少爷,这是大少爷”方姨小心翼翼解释。
陈浩的微笑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语气依然温和:“我是陈浩”
“哦,”陈野打断他,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个假少爷啊。”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
方姨站在旁边,表情管理差点崩了。
陈浩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
嘴角的微笑还在,但眼睛里的光暗了,手指在袖口处微微蜷了一下。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笑容重新变得温和体面:“哥哥说话真幽默。”
“幽默?”
陈野歪头看他,一脸认真,“老弟你也太假了,我实话实说,你是假的我是真的,这有什么好幽默的?”
陈浩沉默了整整两秒。
这两秒里,他的表情变了三次。
从微笑到僵硬,从僵硬到勉强,从勉强到最后重新挂上微笑。
真正的贵公子修养,就是在被当面戳穿身份的时候,依然能笑得出来。
“哥说的是,”陈浩点头,语气没有一丝波澜,“确实是我占了哥的位置,这些年抱歉。”
陈野看着他的眼睛。
温润如玉,毫无破绽。
但他两世为人,见过太多这种“表面笑眯眯背地捅刀子”的人。
陈浩越是滴水不漏,他越觉得这个人不对劲。
“道啥歉?别整那些虚的,真过意不去,给我转点钱花花。”陈野笑得痞里痞气的。
说完,他越过陈浩,大步流星往前走。
方姨连忙跟上。
走廊里,只剩下陈浩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脸上的微笑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暗的、扭曲的、极力压抑的表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百达翡丽,限量款,陈国良去年送的生日礼物。
然后又抬头看向陈野消失的方向,眼神阴沉得可怕。
二楼的房间确实没小姐少爷们的房间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