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三人十年前,选定的宿命。
“三弟。”
朱慈娘道:
“你真要坐视大明修士自相残杀?”
朱慈照沉默片刻,才转过身,对身后潼川修士开口:
“本王,概不干涉。”
潼川修士们一愣。
朱慈照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
“你们想袖手旁观,便袖手旁观。想入场参战,便入场参战。想去劝架一一也由着你们。一切决择,皆由自己承担!”
话音落下,朱慈娘闭目,长出了一口气。
全因此令一出,朱慈娘相信,大部分潼川修士会追随郑成功。
如此,既不违反三弟的【霸】道,也给止战留下馀地。
就在朱慈娘稍稍心安之际,朱慈照再度道:
“大哥,别高兴太早。”
朱慈照冷冷地瞥向高台。
朱嫩宁神情更加冰冷。
她并不知晓李自成与张献忠的存在,更不曾提早对侯恂下达袭杀散修的计划。
当下想来,应是侯恂早早勾结了李自成与张献忠,只为在集体大婚时,盗取珍贵的库藏,充实实力。但在撤退前,听闻朱嫩宁下达的命令,出于浑水摸鱼或报复朝廷的目的,闹了这么一出。
污名虽由朱嫩宁承担,当下的她,却对侯恂三人颇怀感谢。
若无他们出面,顺庆修士又怎会心甘情愿的替她卖命呢?
“祸乱的罪魁祸首,好端端站在那儿呢。”
朱慈娘知道,三弟说得对。
只要朱嫩宁还在高台,主心骨不失,混战就不会真正结束。
她会继续煽动、下令、把更多修士拖入血战。
虽未散发类似二弟当年的魔气,却比入魔更可怕。
“走。”
朱慈娘握紧手中长枪。
兄弟二人一前一后,衣袂破空,双双踏上高台。
朱慈照的腿上灵光如焰,橘金色光焰灼如日轮。
朱慈娘横握昭烈枪,红缨飘卷:
“朱嫩宁,你今日所为,罪行滔天,再不迷途知返一一休怪我枪下无情。”
朱慈照冷笑一声,右腿在地上碾了碾:
“跟她费什么话!直接打成重伤,押回京师,交师父与三法司会审一一判她十次斩立决!”朱嫩宁望着这两个与她血脉相连、却又截然不同的兄长。
一个仁厚到近乎迂腐,一个霸道到近乎蛮横。
象两座即将倾倒的大山。
她笑了。
“三哥英武能战,说出这般话,我半分不意外。”
“可你一一我的好大哥,一个常年混迹凡俗、推行可笑的仁政的废物,也配与我对峙?连胎息九层都突破不了,全凭运气走到现在而我”
无数纤细的青色藤蔓自朱微宁足下蔓延而出,如活物般扭曲攀爬,转瞬间便将整座高台包裹其中。她的长发在灵力的激荡下狂乱飞舞,双瞳泛起幽暗的紫芒。
“七年前便是胎息巅峰!”
“日夜苦修斗法之技,身经百战而不殆。”
“你这点微末修为,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
“词”字尚未出口。
一道劲风破空而至。
昭烈枪沉重无锋的尾端,狠狠砸在朱嫩宁左脸上。
藤蔓尽数消散。
朱嫩宁被这一击打得跟跄后退数步,直到脚后跟磕在倒塌的供桌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
“好痛是三哥打的吗怎会这么快…”
朱嫩宁捂住左脸,白淅的指缝间浮起红肿的印痕。
她一面保持安全距离,一面难以置信地望向三步之外。
只见朱慈娘双手握枪,枪尾微微颤动。
虽微微喘息,眼神却出奇地平静:
“四妹。”
“这一枪,只是警示。”
红缨飘落,沾了几滴不知从何处溅来的血。
昭烈枪流畅地翻转半圈,在漫天的彩光残影中,对准朱嫩宁的眉心。
“下一枪”
朱慈娘直视着她的眼睛:
“定伤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