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嗣昌的这声喝问,尤如惊雷炸醒迷茫的散修。
由于朝廷的遮掩,金陵之劫的真相扑朔迷离,以至于民间散修对侯恂知之甚少。
可李自成与张献忠不同。
他们是真真切切烧杀劫掠过的贼人,多少散修的亲友同门,死在这两人之手!
“勾结贼修…”
“她真要杀我们一一她真的要杀我们!”
“朱微宁还对贼修开放了重庆府库!”
“我说哪来这么多【爆灭符】怕是一开始,就想杀人灭口。”
“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不过拒绝署名,何必置我等于死地!”
此时,张献忠放声大笑,指向愤怒且恐惧的散修:
“什么同根生!公主殿下乃是仙帝亲女,尔等也配自称公主的同道?也配说什么同根同源?”侯恂道:
“同属大明,亦有尊卑贵贱。今日公主清理门户,尔等该叩首谢恩,怎敢抗命?”
面对袭击者火上浇油的言论,一名理智的顺庆女修挤出人群,一边向散修靠近,一边高喊:“诸位道友息怒!公主从未勾结贼修,且将他们拿下问一”
话音戛然而止。
凌厉的灵矢贯穿了她的胸腹。
女修难看着腹间汩汩流血的伤口,倒下前,听见有人喊:
“顺庆偷袭!”
“她们动手了!”
“还击!还击!!!!”
一切开始失控。
术法灵光倾泻而出,除了落在倒下的女修身上,其馀顺庆修士也被馀波击中,身上炸开血花。顺庆修士们本能地后退,同时抬手结印催动术法自保。
这一举动在惊恐万分的散修眼中,是再明显不过的开战信号。
更多的术法轰然对撞,光是气浪便冲得不少胎息低修口鼻溢血,再也站不起来。
从侯恂三人现身,到混战爆发,不过十息。
朱慈娘从震愕中回过神来时,酆都东半已是灵、血交织。
蓬莱七仙中的蓝采和,忙去拖拽最近的伤员,张果老的毛驴被吓得冲离现场,馀下吕洞宾、铁拐李等护在朱慈娘近前。
“朱嫩宁!”
朱慈娘猛然转向高台,颤斗道:
“立刻!停下!”
朱嫩宁长发凌乱,笑意冷漠:
“我拒绝。”
朱慈娘望着朱嫩宁的眼神,很难把它与少年时灵动、倔强、带着憧憬的四妹联系在一起。
这一刻,心底的兄妹希冀彻底断了。
朱慈娘冷声如铁:
“嘉定修士,听令!”
张煌言、文震孟、钱肃乐等人齐声应道:
“臣在!”
“即刻冲入战场,分隔双方修士,阻止伤亡滋生!”
“得令!”
百馀名嘉定修士毫不尤豫地冲入战场。
吕洞宾木剑纵横,剑风所过之处,缠斗的修士被强行分开。
汉钟离催动术法,一道道柔和的灵光墙在人群中竖立。
曹国舅与蓝采和穿梭硝烟,负责拖伤员出战场…
蓬莱七仙各展本命,在混乱的战场好不容易撕出几道空隙,便被落下的【爆灭符】填补,激起更多的恐惧。
而嘉定修士只有百馀。
在千人级别的修士混乱中,根本掀不起浪花。
朱慈娘霍然望向身旁的朱慈照。
潼川修士是除了顺庆之外人数最多的一方,吴三桂、尤世威、傅山等人个个身经百战。
只要朱慈照令下,这六百多名精锐便能立刻投入,与嘉定修士合力压制混战。
可朱慈照双手抱胸,望着眼前的厮杀,一动不动。
“三弟!”
朱慈娘厉声道:
“让你的人动手!”
朱慈照歪了歪头,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做什么?”
“阻止他们!”
“为何?”
朱慈娘一愣,仿佛没听懂这句话。
朱慈照摩挲下巴,目光扫过血光冲天的战场,眼中竟闪过一丝快意:
“大哥怕是忘了。”
“弟弟修的是【霸】道,有战必争,逢战必击。”
“若是我下令止战一”
“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霸】道气象,岂不是尽数浪费?”
朱慈娘怔怔地看着他。
是啊,三弟生来好斗,只会把挡在面前的人统统碾碎。
这是他的道,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