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以月表为蒲团,盘膝坐于环形山边缘,不由揶揄:
“家国不纳,转行侍父之情么”
依华夏传统,女儿终身不嫁专门侍父,一是父母年老无依,女儿留家伺奉,宗族不得强行逼嫁。此类孝女经乡里举荐、官府核验,便可加载地方志,名列《列女传》或《孝义传》。
二是特例政策。
如《大明会典》记载,官员年七十以上而子息尚幼者,可奏请留一女伺奉,免其出嫁。
更有“亲老留养”制度,即父母年迈无其他子嗣奉养,女儿可申请“留养”,经户部核准后免嫁,由官府拨给养赡银米。
三是旌表制度,也是朱嫩宁当下所请。
悉心守家侍亲的孝女,经乡老具结、县府审核、巡抚具题、礼部议覆,最终由皇帝钦定,赐“旌表孝女”匾额,永载史册。
崇祯目光落向郑成功与沉云英。
显然,郑成功添加大婚,打乱了朱嫩宁的计划。
道心蒙尘,嫁娶证道注定失败。
朱微宁必须更换方案。
思来想去,唯一称得上无瑕、不会被她与郑成功的纠葛沾污的,便是父女之情。
对此,崇祯哑然失笑。
全因三十年前,周延儒便行过类似的方案:
“认主。”
朱嫩宁大概是从温体仁处,听闻周延儒的旧事,灵光一闪推论“若以侍父之孝情,亦可得父皇位格背书道论上可行,但
太空幽邃。
经过十馀日蓄力的陨星,以最后的加速,向地球大气逼近。
预计今夜子时一一崇祯三十四年腊月三十的最后一刻一一撞击酆都。
“值此关键时刻,既不能偏袒朱慈娘或朱慈照,也不能刻意打压朱嫩宁
最稳妥的做法,便是平等回应。
酆都,婚典现场。
“哈哈哈哈哈哈”
朱慈照笑道:
“四妹啊四妹,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先是想嫁郑成功,他不要;转头卖童贞修无情,又不成,改成嫁国运;眼下国运不理,又想起孝顺父皇了?”
朱慈照鄙夷道:
“告诉我,【情】道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潼川方阵响起稀稀拉拉的窃笑。
朱嫩宁肩膀微微颤斗。
另一边,朱慈娘也起身开口:
“四妹似乎忘了一件事。”
“论孝悌,我与三弟,不比你少。”
“还有我!”
朱慈炯硬把嘴里的饭咽下,挺起胸膛大声喊道:
“我也敬爱父皇!四姐凭什么拿对父皇的爱做文章?”
终于,朱嫩宁抬头回应,平静得近乎诡异:
“二位哥哥也修【情】道?”
朱慈娘不语。
十年来,他们各走各路。
朱慈照【霸】道拓土略地,朱慈娘【仁】道泽被苍生。
临时改道,意味着放弃过去十年的积累、体内运转无数次的道统回路、初见雏形的术法体系、以及麾下班底的共识。
朱慈照怒道:
“反正不能让你成!”
朱慈炯跳起来附和:
“对对对!四姐做了那么多坏事!凭什么得到终身伺奉父皇的奖励?”
朱嫩宁缓缓转头:
“坏也好,恶也罢一一五弟说的,不算。”
“三哥说了也不算。”
“大哥说的同样不算。”
朱嫩宁声音再次变得极轻极柔,像女儿伏在父亲膝前低语:
“我,只听父皇的。”
朱慈照冷笑一声:
“父皇闭关,哪有功夫理一”
话未说完,戛然而止。
因为,法像动了。
矗立酆都整整十年的仙帝法像,指引前方的手掌心,亮起了一团金光。
旋即,层层叠叠的纹路盘旋而上,在法像正前铺开长约十丈、宽约二十丈的旌表。
数万人的婚典现场,呼吸声几乎消失。
朱嫩宁仰望这面金色旌表,新的泪水涌了出来。
“父皇…”
“您果然在看您一直都在关心女.…”
“女儿就知道您不会不管我的.”
法像不语,任凭解读。
朱慈照死死咬牙,结实的腿部肌肉更加绷紧。
“父皇竞然真的回应了朱微宁?’
朱慈娘内心同样翻涌惊涛骇浪,原因与朱慈照不同:
“法像回应,这是否意味父皇已经回到大明?’
所以,储争当真会在今日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