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旌表孝女,侍父之情


    沉云英眼中含笑:“明日怎么安排?”

    “先去给你爹上坟————然后————”

    郑成功认真地盘算道:“找朱慈照请假,离开四川,经贵州入云南,坐船出海。”

    “那边的海豚不是一般的海豚,它们会发光,成群结队在海面上游的时候,象银河落水。”

    “我带你去冲浪,全程不许施法,只准踩块木板,被浪打翻就重新爬上去,特别过瘾”

    沉云英听着郑成功絮絮叨叨的规划,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三殿下不会同意的。”

    “说好了私奔。”

    “行吧。”

    郑成功咧嘴一笑,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沉云英面上的笑意却淡了些:“阿森————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真是捏出来的分身————真的沉云英早就了————”

    “那我就去找耶稣再捏一个你。”

    郑成功斩钉截铁道:“捏坏了重新捏,不象继续捏,直到捏出真的。”

    沉云英哭笑不得:“我说真的。”

    “说的是真的,人更是真的。”

    郑成功停下前行,无比认真道:“我郑森娶的是沉云英的全部。你有多少分身,我就跟你结多少次亲。”

    沉云英失语半晌,拭去两眼酸涩,笑得明如春风:“一言为定。”

    “永结同心。”

    此刻,原酆都废墟中央,花团锦簇的遗址忽然放光。

    万千鲜花绽放,花瓣展如春风搬柔顺。

    而在这片花海的正中央,最为巨大华美的花苞—足有两层楼高的灵石造景——缓缓张开。

    每翻开一层,便有无数细小的灵光散出,汇成条条光带,织出通往法像脚下的灵光虹桥。

    朱嫩宁现于蕊心,正红织金妆花缎的通袖袍,肩披孔雀羽金线霞帔,末端坠着九颗龙眼大的灵石。

    其面珠帘半掩,露出一双眼睛。

    周身不见新娘应有的娇羞与忐忑,只有高高在上的矜贵。

    朱慈照将酒盏往地上一搁,高声骂道:“排场不小!这么大的灵石,却不知从哪偷来?”

    朱嫩宁恍若未闻,自花苞蕊心中缓步走下。

    脚底与虹桥接触的瞬间,细小的花瓣自足下绽放,又在抬脚之后悄然消散。

    一步一步,走上法像前搭好的高台。

    正中央是张紫檀供桌,仅放置两只斟满灵酒的玉杯。

    朱嫩宁面朝法像,身姿端肃道:“臣女朱宁,大明正源公主,仙帝骨血,承运而生,膺符受命。”

    “自幼慕道,潜心向玄,未尝一日懈迨。”

    “窃以为,家国者,天下之至大;忠爱者,人伦之至深。”

    “故不敢私一身之修,愿以蒲柳之质,奉社稷之重。”

    “每念父皇宵衣旰食,以筑基之尊垂拱而治,布仙道于绝灵之地,施国策于八方之表,臣女虽愚钝,亦思效仿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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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十年参悟,独取【情】道,非为儿女私情之缠绵,实慕家国大义之磅礴。”

    “昔屈子沉江以殉楚,武侯尽瘁以报蜀,范文正先忧后乐以怀天下,此皆以赤诚之心寄社稷丶以毕生之力托山河者也。”

    “今臣女自审,德足以配位,容足以承恩,才足以佐治,志足以匡时————诸般缘法,俱已圆熟。”

    “谨以家国大义为聘,赤子之心为礼,十年苦修之功为媒,毕生忠爱之念为质。”

    “嵇首顿首,愿嫁大明国运为妻。

    “伏愿国运不弃,纳臣女为配。”

    “臣女当以国运之忧为忧,以国运之乐为乐,以国运之兴为兴,以国运之衰为耻。”

    “上以报父皇养育之恩丶传法之德,中以安社稷苍生之望丶修士之期,下以成臣女毕生之志丶不渝之求。

    “惟愿国运有灵,鉴此丹心。

    “7

    “臣女朱宁,嵇首再拜。

    全场鸦雀无声。

    万元吉适时上前一步,高声宣布:“新人行礼——

    “6

    红毯之上,四百九十对新人齐拜。

    朱嫩宁则是独自面朝法像,端起两只玉杯中的一只,对着看不见摸不着的国运,徐徐饮尽。

    这一刻。

    修士们纷纷站起身来。

    狼吞虎咽的散修放下碗筷,窃窃私语的官修也收起了闲话。

    所有人都在等待。

    朱嫩宁面容平静,脊背挺直,等待之相最为平静。

    一盏茶的工夫过去了。

    一炷香的工夫也过去了。

    天上的彩光依旧璨烂,地面的灵阵依旧绚烂。

    桌上玉杯原封不动,除酒液泛起极细极淡的涟漪外,什么也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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