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旌表孝女,侍父之情


    而后自腰间解下锦囊,倾出一粒淡金丹丸。

    “此乃母后所赐护脉丹。老大人,请先服药。”

    “不必了,殿下。”

    老人语声虚软,神情十分安宁:“寿数已尽,纵服仙丹,亦无济于事————灵药珍贵,殿下且收好。”

    酆都方向彩光绚烂,半壁重庆深红金紫交织。

    大婚即将开场。

    朱慈烺语气恢复一贯的温和:“事已至此,已无意义。”

    徐光启颇显意外。

    “————地道被顺庆之人察觉,布景片物无存。”

    听朱慈烺言简意赅道明谋划,徐光启默然良久,低声道:“果不其然————一切尽如他所料。”

    “谁?”

    “韩。”

    朱慈烺霍然起身,椅子向后滑出半尺。

    “他说殿下获悉布景之用后,非但不会销毁,反会运来重庆————宁可自弃成就释尊的机缘,亦要渡化亲妹丶护佑国运。”

    “此事还与韩广相干?”

    事已至此,徐光启无意再作隐瞒:“殿下,老臣与韩,暗中联手已历多年————”

    朱慈烺五指扣住桌沿:“自始至终,你都在替他行事。”

    徐光启阖上双目,缓缓颔首:“韩所为,扶持大殿下却不公开立帜,打压另两位维系储争之势————未曾以练气之身插足储争,却通过老臣丶杨嗣昌丶吴三桂————通过每一个被他算准心思者,推动大局。

    “,“较之周延儒的明目张胆,温体仁的阴鸷横霸————韩之可怖,只将各人渴望摆在面“那么。”

    朱慈烺缓缓启齿:“眼下局面,韩也算到了么?”

    徐光启摇头。

    “【智】道如他,亦曾言,世间诸事,岂能算尽。”

    随后,老人颤巍巍地举起桌上的莹白玉瓶,捧至朱慈烺前。

    “这是什么?”

    “释尊骨粉。”

    朱慈烺瞳孔一震。

    瓶身冰凉,内中粉末极轻几乎感知不到分量。

    “————也是韩命你收集?”

    徐光启点头:“算是吧。”

    朱慈烺垂首,默然不语。

    “大殿下————无论是推【仁】入【释】,还是推【情】入【释】,俱未终结————老臣残命,撑不过几个时辰————临别之际,老臣不想再替自己辩解————”

    “前路如何,请殿下自抉。”

    “老臣————始终相信殿下,未有半点动摇。”

    朱慈烺侧头,不让老人望见眼底酸涩,嗓音微哑:“失了布景,【桃花扇】无从发动,有何决择?”

    徐光启缓缓摇头:“殿下麾下有蓬莱七仙————他们是全天下最出色的伶人————故布景虽毁,尚可再造,,“况且,释尊关窍,不全在【桃花扇】。”

    徐光启抬起枯瘦如柴的手指,指向朱慈烺:“【纳苦帔】————在殿下处。”

    朱慈烺愣住。

    【纳苦帔】?

    承载释尊侯方域毕生【劫数】的灰色袈裟,十一年来,不知多少修士寻遍金陵,俱无所获。

    天下人皆以为,它随释尊化散于天地。

    “【纳苦帔】显目至极————徜若它在我身,在我近旁,我何以浑然不觉?”

    徐光启又咳了一声,吃力地摇头:“老臣不知————韩广探查十年,也只得出,释尊圆寂前,确已将【纳苦帔】托付大殿下。兴许————缘法尚未具足。缘法到了,自会显现。”

    徐光启攥住朱慈烺的手腕,出奇地有力,仿佛毕生执念灌注在这最后一握。

    “老臣所知言尽————馀下,唯愿殿下放归老夫二子————客于他乡。”

    窗外,婚乐骤然高亢。

    彩光臻至极盛,整座重庆恍如白昼叠层。

    朱慈烺望了望油尽灯枯的老人,先将玉瓶仔细收入怀中,又把丹药置于桌上,沉默思索道别之语。

    “不必挂念老臣。”

    徐光启阖起双目,面上浮起极淡的笑意:“殿下做该做之事罢。老臣————在此多坐一会。”

    朱慈烺良久,深作一揖,跃入漫天彩光。

    红毡铺满视野,触目惊心的同心结尽头,是酆都全貌,连同巍然矗立的仙帝法像。

    朱慈烺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法像面容淡然,俯瞰满城的彩光,遍地的红绸,川流不息的宾客,以及心事重重的长子。

    父皇————国婚,储争,究竟会以怎样的方式收场?”

    法像不言,唇边微笑在漫天彩光的映照下,愈发高深莫测。

    朱慈烺穿过彩绸扎成的拱门,时隔九年,再次踏入酆都。

    不久前,此地乱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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