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他本在地下施法作业,感应到上方传来的动静,不得不破土而出。
好在混乱中,朱嫩宁并未注意到。
否则,以她的心智,必会起疑。
“五殿下,回去吧。”
百姓们陆续散去,吕洞宾背起朱慈炯,朝城外疾去。
夜风一吹,被藤蔓勒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朱慈炯没有吭声,把脸埋在师父的衣领,看着街巷在脚下飞速倒退。
“师父。”
“恩?
“”
“是不是————修仙修到最后,都会变成四姐那样?”
不待吕洞宾回答,朱慈炯自己先摇头。
“不对。大哥也修仙,大哥就没有变坏。大哥是好人。”
黄帽也呐声呐气地点头:“好儿纸是好人。”
朱慈炯追问道:“为什么呢?同样是修士,为什么有的好,有的坏?”
吕洞宾想了想,认真回答:“不同道途,对修士心性施加不同影响。譬如修【信】道者,胸中常怀诚念,待人以宽;【魔】道者,行事偏激,不忌杀伐。但道途只是外力,真正决定一个人的,还是本心。
“”
朱慈炯似懂非懂地“唔”。
吕洞宾又道:“并非修士如此,凡人一样。有人生来心善,有人生来刻薄,有人历经苦难仍怀悲泯,有人锦衣玉食却贪得无厌————”
朱慈炯沉默靠在吕洞宾肩头,望着越来越近的灯火,不知在想些什么。
“五弟!”
城外营地。
朱慈烺把朱慈炯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确认他身上除了几道红痕之外并无大碍,才稍稍放下心来,看向吕洞宾。
吕洞宾将发生诸事一一禀报。
朱慈烺听完,先对朱嫩宁的举止感到失言,又看向朱慈炯:“身上还疼不疼?”
朱慈炯摇了摇头。
出城的一路上,他似乎想了很多很多。
“大哥。”
“恩?
”
“你有种窍丸吗?”
朱慈烺一怔,蹲下身来,与五弟平视:“五弟要种窍丸做什么?”
朱慈炯报抿嘴唇:“我不想每次都被人保护,不想每次遇到危险只能等着师父来救,不想眼睁睁那些婆婆爷爷求死却什么忙也帮不上。我想修炼。我想变强。我想保护别人,不想被别人保护。”
朱慈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
他抬手轻拍朱慈炯的肩膀,温声道:“五弟之意,大哥明白。”
“但种窍丸九年前便发放完毕。整个大明,除皇宫内帑尚有少量存留,民间几乎寻觅不到————大哥确实没有。”
朱慈炯眼中的光黯了一瞬,很快倔强点头:“那等储争结束,大哥能不能帮我去跟母后要一颗?”
朱慈烺正要答应,营帐被人从外面掀开。
郑成功与沉云英一前一后走进,似乎听完了兄弟的全程对话。
前者把手伸进怀中,掏出个锦盒,递到朱慈炯面前。
朱慈烺微微一怔:“成功,你怎会有种窍丸?”
郑成功“嗐”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想着,我以后的孩子没有灵窍怎么办?所以很早以前,花四十万两,在黑市囤了两颗。”
“五殿下想修炼,拿去便是。”
朱慈炯看看大哥,看看郑成功,小声道:“太贵了————我不能收。”
他自从出宫,每个月的零用也才五十两。
四十万两的一半,那也太多了吧?
郑成功蹲下身,直接把锦盒直接塞进朱慈炯的手心:“五殿下挡在百姓面前时,你有没有想过跑?”
朱慈炯用力摇头。
“这就对了。”
郑成功揉了揉他的头顶:“真正的强者,并非天生勇武,而是明知孱弱,仍有挺身而出的勇气。你不过十岁年纪,便跨出旁人最难踏出的一步。再珍稀名贵的丹药,也珍贵不及你的赤诚。”
朱慈烺沉默片刻,对朱慈炯颔首:“五弟,收下吧。”
朱慈炯把锦盒珍而重之地捧在胸口,用力点头,转身就往自己的小帐篷跑:“我现在就去修炼!”
郑成功一愣,忙喊:“五殿下你先别急!你还没学《正源练气法》——知不知道什么叫气感?”
“旗杆?知道,营地外面好多!”
”
“”
沉云英朝郑成功笑道:“再不追去,五殿下怕是要把种窍丸当糖豆嚼。”
脚步与笑声渐远。
吕洞宾作为朱慈炯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