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洞宾既不退让,也不进逼,克制道:“五殿下为公主亲弟,纵然言语有失,也不该下此重手。”
朱嫩宁指尖萦绕灵光,似乎准备再度出击。
“还敢接二连三地教训本宫?”
“殿下以修士之威压凡人之躯,伤未修之童,于声名有碍,不若到此为止,各退一步。”
以吕洞宾的修为,肯在众目睽睽下给朱宁台阶下,已是看在皇嗣的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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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嫩宁听完,笑道:“一个伶人出身的散修,在朱家的天下,对我指手画脚,还说什么到此为止?”
“是在嘉定仙凡混居久了,忘了自己的身份?”
剑柄上的手指收紧,吕洞宾眼底掠过一丝隐忍。
他不能在这里跟朱嫩宁动手。
手无寸铁的百姓,街头巷尾还不知有多少顺庆修士可以驰援。
无论胜负,遭殃的都是无辜者。
“方才拔剑的胆气呢?”
朱嫩宁最擅长的,便是在对手束缚手脚的时候步步紧逼。
“你若觉得本宫处置这些刁民不妥,大可替他们受罚。”
“本宫倒想看看,你这假剑仙,能不能替满街的人挨我一掌?”
吕洞宾不语。
眼看局面一触即发,众人忽听:“快跑啊——星星要掉下来了快跑啊!”
只见一蓬头垢面的老者,沿街边屋檐跌跌撞撞地奔跑。
边跑边舞双手,翻来复去地喊:“星星要掉下来了砸下来了砸在酆都快跑啊—再不跑就来不及啦!”
“宋应星?”
吕洞宾与万元吉均认出此人。
若在平日,朱嫩宁只会给予疯话嗤笑。
可“星陨酆都”,岂不是会将父皇法象一并毁去?
这样的疯话,朱宁无论如何也忍不得,朝宋应星方向一指:“把他给我拿下!”
四名顺庆修士领命而出,掠上屋顶,朝宋应星包抄而去。
宋应星怪叫起来,竟从两名修士间滑了出去。
带着甜腥气味的灵风从他袖中喷涌,朝追来的四名修士罩去。
仅仅两三息的工夫,他们的脸便从红润转为青灰,软倒在屋瓦上,顺倾斜的瓦面骨碌碌摔在街面。
“【蛊风】?”
“星星要掉下来了—砸在酆都—砸在深洞里头—快跑啊”
朱嫩宁面沉如水:“都是废物。”
朱嫩宁眼刀剐了吕洞宾师徒两下,亲自追击宋应星。
身法远非手下可比的她,眨眼便消失在人前。
只留万元吉与顺庆修士面面相觑。
眼看剑拔弩张的对峙,被一个疯子搅得七零八落,吕洞宾收剑入鞘:“诸位,此地不宜久留。”
百姓们这才如梦初醒,年轻们犹尤豫豫地起身,朝吕洞宾作揖:“多谢仙师搭救之恩,多谢仙师””
吕洞宾抬手制止拜谢:“若非五殿下挺身而出,吕某也未必来得及。”
朱慈炯小脸一红,不好意思地往吕洞宾肩窝里缩。
黄帽则得意洋洋地朝百姓挥手,俨然“不用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的架势。
白发苍苍的老人,面上没有劫后馀生的喜悦,悲哀道:“仙师————您的好意————老身心领了————”
“可老身这把年纪————活着也没什么盼头————家里的男人丶儿子丶孙子————都埋在酆都那洞里————老身早就该去陪他们了————”
其馀老人也都默默点头。
朱慈炯从吕洞宾怀里挣出来,走到老人们面前,把冰凉的小手复在满是老茧和冻疮的大手上说:“老爷爷老婆婆,你们别难过。”
“我大哥是嘉定的藩王,帮过好多好多人。我回去跟他说,他一定会给你们的亲人修坟,把衣冠冢都还给你们”
人群嗡嗡交流。
“离王————大殿下!”
“我有个远房亲戚在嘉定跑买卖,说大殿下待百姓比儿子还亲,办学堂丶修路桥丶给穷人家孩子发灵米粥”
“对对对,大殿下在嘉定推行仁政,不许修士欺负凡人””
“这孩子刚救了我们,又是大殿下的亲弟,他的话能假?”
方才还沉浸在绝望中的百姓们,纷纷围拢过来,对朱慈炯千恩万谢。
朱慈炯手足无措,嘟囔“不用谢不用谢”。
吕洞宾趁人群涌动,不动声色地向后退,脚跟踩在破洞而出时留下的裂缝上。
灵力顺脚底渗入地面,不过几息,碎石与泥土便将地洞封严。
一吕洞宾与铁拐李丶张果老连夜施工,已把地道主体挖掘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