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炯仰起小脸,脆生生打断说:“我不跟坏人攀亲。”
朱嫩宁微笑道:“姐姐大婚在即,五弟莫要帮着刁民胡闹。”
十岁的孩子或许不懂政治权谋,不懂大人世界弯弯绕绕的算计,好与坏仍有最朴素的标准。
“你包庇魔修,害死沉姐姐的家人,害死好多人,现在还让修士拿法术对着无寸铁的凡人。”
朱慈炯用力吸气,大声喊道:“你虽然是父皇的女儿,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让父皇蒙羞!”
象一把烧红的刀,残忍地捅进道心深处早已存在的裂缝。
“让父皇————蒙羞?”
街巷寂静。
朱宁所有的从容丶所有的高贵丶所有精心维持的威仪,被一个十岁孩子的童言粉碎。
胸口那股强行压下的气血,带着噬人的灼热,几乎要将理智一并点燃。
她毕生所求,不就是让父皇正眼看她吗?
她所做的一切,不就是想要证明自己配得到父皇的爱吗?
而这个孩子。
周玉凤生的孩子,与朱慈烜流着相同的血的弟弟,居然敢当着一城百姓的面,污蔑她与父皇的关系?
“好。很好。”
——既然如此,她如何能轻饶?
朱嫩宁右手猛地抬起,五指成爪向前一挥。
数道藤蔓粗如儿臂,在半空中扭曲成狰狞弧线,直朝朱慈炯席卷而去。
朱慈炯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那些坚韧的枝条拦腰缠住,整个人提到了半空。
朱嫩宁手腕一翻,将他狠狠甩向旁边的屋檐。
朱慈炯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明面上未服种窍丸,从未修炼。
这一记若是落实,虽不至于致命,但断几根骨头是免不了的。
运气不好撞到要害,重伤也不是没可能。
“呐呐!”
一坏女儿不许打我伙伴!
黄帽尖叫弹起,沿藤蔓向朱嫩宁冲去。
可它刚跑出一半,数根更细的柳叶条从朱嫩宁另一只袖中飞出,将它也牢牢缠住。
显然,朱嫩宁研究过黄帽的特点,早早练就特定攻势。
便在此时,朱慈炯心底深处,熟悉的声音缓缓响起:“五弟。”
朱慈烜温柔,平静,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道:“还不让我帮你么?”
朱慈炯哪怕被藤蔓勒得生疼,眼泪已经出来,还是本能地摇头。
这些时日,朱慈炯打听到不少关于二哥的传闻,对其【魔】祖身份越发相信。
朱慈炯不知,二哥的魂魄为何会在自己体内。
能确定的是:
身体交给二哥,绝对会发生坏事。
朱慈炯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朱慈恒不仅没有再劝,还颇为愉悦地趴在潭水岸边。
傻弟弟。你若遭受重创丶失去神智,无需允准,我亦能重现世间。
朱嫩宁啊朱宁啊,你这辈子总算对二哥做了件好事。
遗撼的是。
还没等朱慈炯落地,脚下便裂开洞口,一道白色身影跃出。
青光乍现,木剑破空,粗壮藤蔓如朽索般寸寸断裂。
朱慈炯失重坠落,被吕洞宾稳稳接在怀中。
接着又是一剑,缠住黄帽的柳叶条也被斩断。
“啊啊啊—嗯?师父,你来救我了!”
吕洞宾单臂抱着朱慈炯,木剑斜指地面,立在百姓与漫天藤屑之间,面容冷肃如霜。
“公主。”
“过了。”
吕洞宾。
蓬莱八仙之首,巅峰【伶】修,大哥麾下最强者,也是胎息境内排名前三的存在。
一此处靠近酆都,他怎会恰好冒头?
朱嫩宁视线低垂,不经意地瞥过被吕洞宾身躯屏蔽的地洞。
“我道是谁,原来是假模假样的吕仙师。”
朱嫩宁慢条斯理地收回残馀的藤蔓,盯紧吕洞宾所持木剑,微笑道:“哦?区区戏子,也配对我拔剑?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