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 给我等着
    吴三桂并未采取“负荆请罪”的字面做法。

    他作为潼川高官,徜若披荆露体过巷,纵使闭口不提缘由,也会引来满城揣测,将龌龊之秘公之于众。故而他乘车入宫,车辇四围垂落厚重帘幕,隔绝所有视线。

    车轮每滚动一圈,怀中头颅便轻轻晃动一分。

    让紧抱儿子的头颅的吴三桂,面容沉静,心底翻涌。

    抵达宫门。

    吴三桂逼自己闭上双眼。

    两道极细的火线在眶中游走一遭,泪痕湿意尽数蒸干。

    待他踏落车辕,已恢复平日的威猛沉稳。

    宫门守卫连忙抱拳行礼。

    吴三桂略一颔首,正欲迈步入殿,却被横臂拦住。

    “吴将军见谅。”

    守卫躬身道:

    “殿下正与郑将军及数码高修商议明日斗法事宜,暂不接见。”

    吴三桂望了望正殿透出的灯火,没有搬出这些年追随骏王鞍前马后的旧功。

    “无妨,我在这等。”

    吴三桂后退半步,站回月色照不到的阴影里。

    殿内灯火通明。

    李定国双臂抱胸。

    吕洞宾盘膝坐于蒲团,木剑横放膝前。

    左彦嫔倚靠殿柱,指缠一绺长发,漫不经心地绕圈。

    怒江神尼双手合十,念珠在腕间轻轻转动。

    朱慈照大马金刀地歪在主位,一条腿翘在扶手,手里捏着只不知从哪运输来的鲜果。

    众人均注视着郑成功,立于半丈见方的白木板前。

    板面用朱砂勾勒出密密麻麻的红线与纹路,七枚名牌悬挂其上:

    皇后娘娘、孙承宗、毕自严、王夫之、李若琏、曹化淳、郑芝龙。

    “明日敌手,便是板上这七位。”

    知己知彼方能排兵布阵。

    郑成功手持细木棍,点在板面正中,摆出一副将要锐评对手的严肃架势。

    气氛收紧,连朱慈照嚼果子的速度都慢了。

    然后。

    郑成功放下棍子。

    “我讲完了,你们谁要补充?”

    李定国面露疑惑。

    朱慈照更是果子砸森,直接开骂:

    “耍猴去金圣叹的戏楼,别隔我面前装。”

    郑成功侧头一避,满脸无奈。

    这能怪他吗?

    除了李若琏与曹化淳,其馀人的修行底细,他一概不清好不好?

    郑成功挠挠头,先在李若琏名牌后写下【衍雷】。

    “此为李大人道统。”

    郑成功一边低头翻页,一边出声解读:

    “【衍雷】道统分两相,形态威能截然不同。”

    “其一为毁灭杀伐之相,雷霆进发、霹雳崩炸,可摧山裂岳、荡尽邪祟,攻伐之力极为强横。”“其二为蕴生之相,雷力入体不伤血肉,反倒能引动生灵本源,激活潜藏潜能。只是这蕴生之效并非正统疗伤之法,仅能短时催发活力,无法根治伤势”

    李定国轻声咳嗽:

    “郑兄,《修士常识》露出来了。”

    “我收一收好了。”

    紧接着,郑成功又在其父郑芝龙的铭牌旁,同写下【真火】、【坎水】两条道统。

    左彦娱蹙眉质疑:

    “水火相悖,岂能同修?你莫非碍于父子情面,胡乱标注误导?”

    “首先,水火同修相当常见。”

    郑成功解释说:

    “其次,我与家父多年未见。十年前,他便兼修【真火】与【坎水】两类术法当下他以何为主,择何道途,我当真不知。”

    左彦嫔冷哼。

    “战前议事,应将已知情报尽数补充。”

    怒江神尼缓缓拨过念珠,抬眸望向末座:

    “骆大人,可有更多消息相告?”

    潼川听风司由骆养性一手创建,专司情报探查之事,不光怒江神尼,郑成功与朱慈照也盼他能补齐其馀对手底细。

    骆养性只得无奈苦笑:

    “在下无能。听风司探查范围仅限川川蜀、江南两地,京城势力尽归锦衣卫管控,我司无从渗透。且京中诸位大人身居高位,极少出手斗法,外人难知术法道统,更别说压箱底牌。”

    朱慈照斜倚座椅,一边啃食鲜果,一边随口发问:

    “那母后的术法底细,你也一概不知?”

    骆养性心道“苦也”:

    您是皇子,在宫中长大尚且不知,我一个外臣,如何能知?

    面上只吐出四个字:

    “卑职惭愧。”

    “废物。”

    “卑职惭愧。”

    朱慈照还要再骂,却听清脆的童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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