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月白道袍身影盘膝端坐,身姿清绝,正是她日夜牵挂的崇祯。
“不必多想。”
崇祯抬眸,平和沉稳:
“尼罗河之行,朕将与你同往”
语未落定,周玉凤按捺不住积攒九年的思念,快步俯身,紧紧将侧脸深埋在他温热的衣襟间。崇祯既未抬手安抚,亦未出声劝慰,任由她依偎相拥。
良久,周玉凤依依不舍地后退,只手臂仍搭在他肩,指尖眷恋地蹭了蹭道袍的领。
崇祯问:
“朕所言,听清了?”
周玉凤怔了一息,旋即脸颊微红。
她整个人扑上去的时候,根本不曾注意到他说话。
“待斗法终了,速速率队离开大明。”
面对周玉凤的走神,崇祯无波无澜道:
“出境之后,放缓行程。来年二月,再入埃及。”
周玉凤心头微凛,小心翼翼问道:
“那泰西之人,莫非是连陛下也难以抗衡的强敌?”
“既非强敌,亦非祸患。”
崇祯微微摇头:
“不过一闲时落子。如若花开,可助朕求道。”
短短一语,周玉凤神色端正,瞬间洞悉此事分量。
难怪早些年,陛下严禁大明盲目向西扩张,令北海军团止步于乌拉山脉以东。
原来泰西之地,早早就在夫君的统筹布局之中。
与大明无二,步步皆棋。
“除泰西之外”
仿佛看穿周玉凤的心事,崇祯话音轻扬:
“美洲、月球、火星,乃至水星,皆在局内。”
崇祯简明扼要,对周玉凤提及各处【明界】试验田的进展。
光是听闻黄宗羲的宗门,已然统治整个美洲大陆,周玉凤便满心震撼;
更别说水星正向灵石转化了。
一当然,袁素微发配火星,多了个非人族养儿,让她有些不快。
眼见崇祯格局胸襟、磅礴手段,远比想象的更为无垠,周玉凤忽生几分徨恐:
一介胎息,依偎在这般囊括天地、执掌星辰者身侧,真不算一种亵读?
念头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眷恋。
“臣妾定谨遵陛下旨意,不敢有半分差池。”
周玉凤愈发紧地贴在崇祯怀中,生怕来之不易的相聚成空,连忙抬眸环顾四周,找话道:
“却不知此地是何处?”
崇祯简略道:
“【信域】神通的内蕴空间。”
因是首次进入【信域】,周玉凤一番感慨下,问了许多问题。
眼看崇祯的回答越来越短,周玉凤终于朱嫩宁的事。
“对了陛下,公主她”
“无需管。”
崇祯闭目凝神,周身气息淡去。
周玉凤眼前再度一闪白光。
天旋地转后,人已重回潼川城外的行宫大帐。
唯掌心与衣襟残留的温热触感清淅真切,证明方才的相见,并非虚妄幻梦。
周玉凤低声轻叹:
“每每相见,皆是匆匆甚至来不及告知陛下,炯儿已然大好。”
又一想:
“以夫君俯瞰天地、执掌星河的通天格局,朝堂百态、子女境况,必尽数了然,无需多言禀报。’她只需恪尽本分,稳固仙朝即可。
心念既定,周玉凤摒除所有杂念,凝神修行。
最近,朝野有新的舆论流传:
筑基仙帝当世无双,周氏不过是区区胎息,何德何能身居仙后之位?
锦衣卫抓的抓,关的关,流放的流放。
可周玉凤心里清楚,杀了那些人,不等于那些话是假的。
筑基四百寿,胎息不过百年。
夫君志在金丹,寿元绵长如星辰恒转。
她纵是突破练气,也不过两百年。
便是筑基,也只享寿四百。
太短,都太短了。
“我周玉凤向【天意】起誓”
“夫君求金,我求紫府。”
只有八百阳寿,才配得上大明仙朝的仙后之位。
…才配与他,长相厮守。”
冷月在上。
潼川城西北,吴府。
吴应熊轻步走入吴三桂闭关的静室,躬身垂首:
“父亲,您唤孩儿?”
吴三桂抬手示意。
吴应熊坐定,见父亲面色沉凝含郁,暗自复盘近日所作所为。
近来,他打理吴氏商会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