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那女子生命的最后,我请求她把吉普赛人的言行举止、行事习惯教给我。”
“她还教我在集市上如何偷窃而不被察觉。”
“不是因为需要,而是因为一个吉普赛女人如果不偷,反而会引人怀疑。”
“作为交换,我在她咽气之后,扮作她的模样,带着她的女儿离开了佛罗伦萨。”
此后数年,她们母女俩相依为命,一路辗转。
从意大利亚到法兰西,从法兰西到德意志,穿过低地国家,走过伊比利亚半岛,乘船渡过英吉利海峡,最远去到了伦敦。
沉云英始终没有忘记大明。
每到一个城,她都会以占卜为名,混入集市和酒馆,打听当地的异闻奇谈。
瞎了多年的修女忽然复明,断腿的乞丐重新站立,乳牙未生的婴儿唱出从未学过的赞美诗“所有传闻,全部指向一个存在一”
“行走尘世的耶稣。”
沉云英道:
“起初,我以为不过是欧罗巴教廷编造的神迹故事,愚民的把戏。”
“但当我亲眼看见,才知事态严重”
那天,沉云英在巴黎圣母院外广场,目睹某个教堂神父,撕了块面包皮,喂给一个病得不成人形的小孩“原本面如死灰的孩子,立刻睁眼喊了一声“母亲’,第二声喊“天父’。”
“人群疯了一样下跪,像大明百姓膜拜仙帝那般赞美。”
“我没有感知到任何施法痕迹”
“但泰西民众,称之为“超凡之力’与“超凡者’。”
沉云英也曾想过动手。
出于谨慎,她没有这么做。
“…此后数年,我潜伏游走在各地教堂,窥见诸多异常。”
尤其让沉云英警觉的,是教堂每月举行的特殊仪式。
.十岁以下的孩童带到仪式现场,触碰一枚水晶球。”
“有的孩子触碰之后,球体会发出微光。”
“大多毫无反应。”
“球体发光的孩童会被教会带走,说是“蒙主恩召’。”
沉云英观察多次,合理推测:
“大概在测试孩童是否身怀先天灵窍。”
更让她确信泰西超凡之力真实存在的,是名叫莫里哀的演员在里昂的广场,公演了一出“圣徒蒙难”的戏剧。
“…演到圣徒被焚烧时,凭空燃起了火焰,屏蔽广场上空。”
“莫里哀从火焰中走出,毫发无伤,依旧没有灵光在内的施法迹象。”
“至此,我基本确认一”
“泰西流传的超凡之力,与仙朝法术颇为不同,是另一种力量形态。”
沉云英意识到,自己必须尽快把消息传回大明。
可她吉普赛女孩随她颠沛多年,会在她疲惫时递上热汤,笨拙地学着吉普赛人的手法,替她打发难缠的客人,让她少杀人命。
“我打算先寻户安稳良善的人家,再动身归明。”
沉云英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养女。
“她听了之后问我:母亲是要丢下我吗?我说不是丢下,是替你找个好去处。”
“她哭着说我是世上最好的母亲,比上一个母亲还要好。”
“我替她擦眼泪,让她早些睡。”
“次日。”
“当我醒来。”
“我看见一个人,穿着素白亚麻长袍,静静坐在房间对面注视我。”
“行走尘世的耶稣。”
郑成功听得嘴巴张大。
反观沉云英,继续沉浸在回忆中,尤如其境复现般道:
“耶稣身后站着那个戏团演员莫里哀,以及,我悉心照料九年的养女”
耶稣对沉云英说:
“不要怪她。”
“与你不同,她是真正的吉普赛人。”
“你想为她安顿馀生,可她出卖你的消息,换来改写一生的巨额报酬,凭自己的力量得到了馀生。”“对你,或许难以接受。”
“对她,这是最好的选择。”
莫里哀带着养女离开了房间。
自始至终,女孩面带微笑。
“我问他:你究竟是谁?”
“他说,上帝之子,行走尘世的耶稣。”
“我不信,追问他的力量来源,问他是不是【伶】道修士。”
“他问我如何看穿。”
沉云英潜伏数年,发现泰西现世的超凡者数量稀少,且大多与戏剧行业相关。
譬如演员莫里哀所在剧团,有几人同样能施展超凡之力。
沉云英自然想到【伶】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