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的沉寂。
良久,史可法盯着那只玉瓶,喉结滚动数次,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徐大人,你——你究竟想做什么?”
徐光启抚须一笑,转过年迈浑浊的眼眸,直视史可法:“史尚书且仔细想。”
“【纳苦帔】落在嘉定,在大皇子——而释尊骨粉,在老夫手中。”
“预言意象,再度齐备。”
徐光启紧紧握住面前史可法的手,颤声道:“若得史尚书助力,未尝不能在储争结束之前,将大殿下推至释尊之位,成就练气!
“徐大人——”
史可法的声音同样剧烈发颤:“你当真要效仿韩公?”
“效仿旧事,并非效仿韩公。史尚书莫要忘了,释尊预言,乃陛下亲口。”
徐光启缓缓走回存放点,将玉瓶轻轻按在极其冰凉的毯下,怅然道:“史尚书,老夫今年九十有九。大半生都在与泥士丶与庄稼丶与历法算数打交道——
官场权谋,老夫不通。结党营私,老夫不为。投机站队,老夫不屑。”
“老夫只盼——”
“大殿下若成太子,所行科学之路丶仙凡平等之念,便能在仙朝扎根。老夫毕生心血,不会流失。”
徐光启第二次直直望向史可法,眼中没有半分闪铄:“为此一老夫不惜背负任何代价。”
地窖中再度陷入沉默。
良久,史可法深吸一口气:“你准备如何做?”
徐光启摇头:“老夫也没想好——大抵是想方设法,让四句预言,再应验一回。”
史可法凝视寒气弥漫的玉瓶,沉声道:“徐公所谋,可曾问过殿下?强以【释】道相授,殿下岂能甘心受之?”
徐光启神色不变:“史尚书,陛下子女之中,大殿下天资最平——三殿下与四公主即便不借气运,假以时日也必成练气。唯独大殿下,一旦储争落败,他便是帝裔中唯一的胎息。”
“届时,仙帝颜面何存?”
史可法只觉荒谬:“陛下颜面,何以与皇子修为相干?”
徐光启不管不顾,语气斩钉截铁:“仙帝许不在意,臣僚却不可不在意——罢了,老夫且不与你争辩此节。”
“老夫行此奇招,非为自身,实为仙帝与大殿下计。”
“晋升练气,承接气运,此乃大善,殿下怎会不接受?”
史可法摇头:“酆都深洞,大殿下为修士民夫自刎;金陵刑台,他宁弑杀二殿下,也要救下数万百姓。嘉定就藩,兴办研习院,教凡民读《科学全书》丶造蒸汽电单车——举世皆知,大殿下修【仁】道。”
“敢问徐大人,【释】从何来?”
徐光启神色不变,显然早有思量:“推【仁】入【释】,非是要殿下背弃本心。今日困于胎息,储位将失,纵有满腔仁心,他日无权无位,以何施仁政于天下,庇万民于仙朝?”
史可法默然良久,方道:“史某已是白身,无权无势,恐怕帮不了大人。”
“史尚书何必自谦?当今天下,论感知精微,胎息境内无人出你之右。”
徐光启沉声道:“老夫再无旁人可托——唯望史尚书,能在百日之内,寻见【后士土】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