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朝野相望
“不若真将他送往潼川,历经一次斗法?

    “殿下。”

    朱慈娘回神,转身望去。

    文震孟与拄着木拐的秦良玉并肩出现,显然是听闻朱慈娘出关的消息,第一时间赶来相见。二人目光落于朱慈娘,感知到他周身气息并未发生变化,心底无声叹息,面上的关切同样货真价实:“殿下不必低落。”

    文震孟温声道:

    “储争结束尚有三月光景,胜负未有定论。只是,殿下此番未能突破的缘由,需酌情解释。尤其给嘉定修士一个说法,以稳军心。”

    朱慈娘正要答话,却发现秦良玉的状态似乎有些变化,讶然道:

    “将军,莫非你”

    秦良玉叹道:

    “嘉定大爆炸,老身劫后馀生,停滞十几年的瓶颈,略有松动。”

    朱慈娘与郑成功几乎同时出声:

    “此乃嘉定之幸事!”

    “恭喜老将军!”

    台南之战,秦良玉为催动【宙】道灵符,不惜耗费自身修为。

    战后,她从胎息七层跌落至胎息三层,整整十二年。

    如今哪怕只精进一层,也足以证明这位老将军的修炼天赋。

    朱慈娘百感交集,既有钦佩,也有惭愧:

    “将军老当益壮,反观我”

    话未说完,秦良玉的拐杖已不轻不重地敲在他的肩头。

    “昔汉高屡败于项羽,垓下一战,遂有天下。”

    秦良玉看似语气严厉,实则满满慈和:

    “殿下但存仁心,不失其志,何忧大事不成?”

    朱慈娘端正身形,朝秦良玉郑重拱手:

    “慈娘受教。”

    “成功也受教。”

    “郑将军怎的也在?”

    “我来找五殿下玩,哈哈。”

    文震孟见气氛稍缓,这才道:

    “殿下,徐大人送来两只灵禽,已妥善看管在西苑。不知殿下打算如何安置?”

    朱慈娘微微一怔。

    他与徐光启时常互通书信,探讨科学义理。

    从天文历法到机械制造,从农田水利到火药配方,往来何止百封,却从未有过礼物馈赠。

    “为何忽然送礼?”

    文震孟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缄,双手呈上:

    “这是徐大人的书信,请殿下过目。”

    朱慈娘接信展开。

    “光启闻嘉定罗难,心甚忧之。”

    “殿下以仁厚待民,以精诚格物,十馀年如一日,此心可昭日月。”

    “老朽与北海孙巡抚联手培育灵禽,历时三十年,始得雏禽二十只。”

    .今遣弟子护送两只至嘉定,聊表寸心,惟愿殿下勿以一时挫折为念,勉力前行。”

    朱慈娘沉默良久,才道:

    “二十只雏禽,却送了两只来嘉定。”

    秦良玉补充道:

    “六只送往北海,六只送入京师这是重礼,也是表态。”

    朱慈娘轻轻叹了口气。

    他岂会不知,随着储争进入倒计时,各方修士官员皆在他、三弟与四妹之间权衡利弊,明暗押注。徐光启素来不涉党争,此番出手,已是罕见至极的表态。

    朱慈娘把信缄收入袖中,对文震孟道:

    “灵禽收下,好生照料。”

    朱慈娘不愿欠徐光启人情,但灵禽重大,有利嘉定民生。

    打算待此间事了,将此前甄士隐点拨的科学理论逐一誉抄整理,寄予徐光启,以报此番厚恩。应天府。

    新开辟的灵田一望无际。

    然田中灵苗疏疏落落,每亩只栽数株,间隔宽阔得近乎奢侈。

    凡人农夫小心翼翼地在田间穿行,浇水、松土、除虫,比饲养婴儿还要轻柔。

    灵田最西侧,新垦的地块尚未播种。

    一身着官服的老者挽起袍角,双手握锄,翻起的泥土深浅一致,如用尺子量过。

    “师父。”

    一名门徒沿田埂来,身后跟着个披深灰斗篷的外人。

    徐光启将锄头靠在肩上,朝来人点了点头:

    “史尚书回来了。”

    史可法摘下斗篷兜帽,眼窝深陷,但精神尚好。

    “我已辞官,徐大人不必再以官职称呼。”

    徐光启将锄头递给门徒,朝史可法招手:

    “陪老夫走走。”

    两人沿附近溪流缓步而行。

    起先只是闲谈。

    徐光启问了史可法辞官之后的打算,史可法一一作答。

    待溪流渐宽,水流骤然变急。

    白浪翻涌,轰鸣如雷,足以掩盖地面的细微震动,杜绝第三者以地听之术窃听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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