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两番。”
孙承宗捋须颔首。
他是天启朝的帝师,驻颜丹吃的晚,头发全白,但因修为颇高,精神依然很好:“纸人信额卡给户部不少参考。我们这些老骨头还要向两位殿下学经济之道,得慌。”
“潼川的信额体系,由郑将军与吴将军坐镇推广,百姓信服,商贾便利,三弟居功甚伟。”
孙承宗点头道:“三殿下英明,大殿下在嘉定推行的科学,亦是良政。”
“凡人自治,废修士催熟,亩产较仙法催发有所不及,然自耕自种,不求修士施恩,民气大有不同。”
朱慈烺微微坐直:“首辅谬赞。嘉定一府人口不过百二十万,试行九年方得此效,推行他处恐怕不是那般容易。”
朱慈烺说罢,神色暗了一瞬:“且四川境内,不少修士认为我过于重视凡人,伤害修士利益。去年便有散修聚众围了研习院,说蒸汽机是“妖物”,坏天地灵气。文同知劝了一整夜才散去。”
卢象升放下酒杯,语调陡然转厉:“离王殿下,如今修为几何?”
面对突然严肃的师父,朱慈烺微怔之下,如实答道:“胎息八层。”
卢象升沉声道:“蜀地九年,只从六层提到八层?”
朱慈烺不敢说话。
文震孟丶张煌言等人不止一次地劝过,说殿下您的修为若再不进益,便是治得一方水土再好,也终究难敌修士之心。
可是嘉定要管的事实在太多。
蒸汽机厂丶自行车坊丶新式农具丶自来水—每一桩每一件他不能放下。
等把手头的事暂告一个段落,往往已是凌晨,只最多打坐一个半钟头。
卢象升也不等他辩解,直接道:“半年之内,你必须到九层。”
朱慈烺苦笑:“徒儿尽量。”
膳过三巡。
朱慈烺想起一人,开口问道:“周延儒今在印度,是何情形?”
卢象升冷哼:“提他作甚。”
孙承宗沉默良久,开口道:“周延儒赴印时,奥朗则布方登大位未久,积极配合大明总督,将礼教与奴化,嫁接当地种姓。”
“原先种姓,不过四等,虽有贵贱,尚有彼此转化的馀地。”
“周延儒在其中添了礼”,使婆罗门愈发高贵,首陀罗愈发卑贱,贱民则永世不得翻身————”
朱慈烺沉默听完,只有一个想法:
似周延儒这般大奸佞都这么努力,无论政绩还是修为,我更不能落后!
“母后,儿臣今晚便启程回嘉定。”
周玉凤一颤,放下喂朱慈炯的瓷勺:“多住一夜,明早再动身也不迟。”
“嘉定百废待兴,又有大爆炸的后续要处理,儿臣不敢继续耽搁。”
周玉凤与孙承宗丶卢象升交换了一个眼神。
片刻之后,她缓缓放下手中的瓷勺,伸手替朱慈炯擦了擦嘴角溢出的米糊糊。
“烺儿————你把炯儿带去嘉定吧。
“7
朱慈烺愣住。
“母后””
周玉凤低头替朱慈炯理了理衣领,从
她半句不提韩,只平静说:“你三弟多情不羁,宫里妾室都嫌烦,我不放心。你四妹府里尽是————我更不能把炯儿送去。烺儿,母后只信你。”
朱慈烺压下心头千般念头,俯身蹲到朱慈炯面前,轻轻抚了抚弟弟稀疏的发顶。
哪怕朱慈炯呆呆地望着前方,眼神空洞,没有焦点,朱慈烺还是认认真真平视着他的眼睛:“五弟,大哥带你去嘉定,好不好?”
朱慈炯的眼睛没有转过来,嘴唇依旧抿紧。
但身体深处,紧闭的闸门后面,朱慈烜正拼命点头。
“母后放心,儿臣定会照顾好五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