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四仙则与曹化淳在殿外候命,让朱慈烺独自步入殿中。
殿内光线幽沉。
周玉凤正跪在真武大帝神位前,听到脚步声,她身子微微一颤,再也顾不得虔诚,当即转过身来唤道:“烺儿!”
周玉凤一把扶住朱慈烺的手臂,仰头细细打量,眼圈红了:“你这孩子,怎么又瘦了?”
并没瘦。
朱慈烺十九岁服过驻颜丹,又是灵力充盈的修士,容颜体格分毫未改。
只是,天底下的母亲见了远游归来的儿子,头一句大抵都是这个话。
朱慈烺只笑着低下头,轻声道:“母后既看出儿子瘦了,今晚可愿下厨?儿臣惦记您那几道江南菜,惦记了一路了。
“”
周玉凤入宫前家境寻常,自幼随周奎长大,早早学会烹饪。
听儿子一说,许多年不曾操持羹汤的周玉凤,笑地连连点头:“好,好。你要吃什么,娘都给你做。”
待母子二人说完体己话,朱慈烺走到神案前,依次给真武大帝和大明列祖列宗的神位上了香,而后正色道:“母后,儿臣此番上京,只为求一个答案。”
周玉凤面上掠过一丝迟疑。
朱慈烺匆匆回京,她猜测是要问自己,锦衣卫是否掌握关于大爆炸不为人知的线索,或凶手的身份。
周玉凤的确知道。
毕竟,一个时辰多前,韩跪在坤宁宫外,亲口向她陈明罪责。
周玉凤纠结之处在于,长子本性良善,且嫉恶如仇。
十年前敢为天下先,公审周延儒,对温体仁一系更无好脸色。
当下若将真相和盘托出,儿子便要与大明仙朝仅有的练气大能之一反目。
再加之印度的周延儒与党羽,位高权重的重臣里,有不少会被长子视作政敌。
离储争落幕只剩半年多,最要紧的关口,周玉凤不愿让儿子分心树敌。
可若朱慈烺真问起,周玉凤还是会如实相告。
如此良善的儿子,是她的骄傲。
谁知,朱慈烺问的是:“敢问母后,储位之争,究竟要以何种方式分出胜负?”
周玉凤一怔,她缓缓摇头:“本宫不知。”
看着儿子欲言又止的神情,她又补了一句:“你也不必问陛下何时归来。你父皇前往天外之前,曾亲口对本宫说,他也不知此问答案。”
朱慈烺此番入京的盘算是:
只要知道用什么方式定夺他与三弟丶四妹的胜负,知道承继国运与香火之气的规则,并公布干众,便能遏制各方势力,杜绝不按常理出牌的怪异手段。
朱慈烺甚至想过,恳请母后以父皇留下的手段连络天外,求一道垂示。
现下听了母后的答复,朱慈烺只觉束手无策。
周玉凤看出长子的焦虑,连忙软声安慰:“不必慌张。离储争落幕只剩不到七个月,很快便见分晓。你只需照此前设想,踏踏实实打理嘉定便是。”
周玉凤顿了顿,审慎道:“另外,你不宜在京师停留太久。”
四川是承载气运的瞩目之地,朱慈烺长久不在嘉定,恐会滋生不利。
朱慈烺颔首应,佯道:“母后既然不待见儿子,那儿臣明日一早便启程返川。”
“三十好几的人了,怪会说反话。”
周玉凤伸出玉指,轻轻戳中儿子的太阳穴,嗔道:“母后哪里舍得赶你?只是怕眈误你的道途,才催你早些回去。”
朱慈烺笑道:“论及道途,母后修为已至胎息巅峰,想来晋升练气,指日可待。”
周玉凤收回手,轻轻摇头:“连北直的王夫之丶曹化淳丶辽东的周遇吉丶北海的孙传庭,浙江的黄鸣俊————都两次突破失败,本宫又何来希望。”
朱慈烺面色一变。
周遇吉与孙传庭皆是公认的官修砥柱,修为深厚丶道心坚定,连他们都两度折戟?
“自金陵之劫过后,整整九年,天下官修也好丶散修也罢,无一人晋升练气。”
周玉凤见儿子震惊,索性把事实说全:“你现在该明白,为何天下修士死死盯着储争,拼了命要介入你们兄妹三人。”
朱慈烺默然不语,只觉肩上的担子又沉了几分。
半晌,他低声问:“母后可是突破失败?”
周玉凤摇头:“本宫天赋平庸,这些年全靠你父皇留下的恩泽,修为才得以稳步精进。贸然冲击练气,本宫不敢。只想再过几年,道行圆满之后,试着一冲。”
说话间,母子二人行至御膳房门外。
御膳房众人见皇后与皇长子亲临,吓得纷纷跪地磕头。
周玉凤挥手遣退所有人,连贴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