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人炼气之境,有何威能。”
周延儒似乎对这个话题有些厌烦,又似乎在考虑该用怎样的措辞。
“炼气与胎息,天壤之别。灵识凝聚,肉身蜕凡————个中滋味,非亲历者难以体会。
首辅有朝一日进阶,自然知晓。”
孙承宗低头看去。
罗盘边缘的箓文依次亮起。
孙承宗看清卦象的瞬间,几乎怀疑自己看错了。
但【灵氛溯踪盘】是陛下赐予娘娘的,上边显示得很清楚:
周延儒虽已晋升炼气,但不仅没能成为任何一条道途的道祖,而且————
可是周延儒—
孙承宗维持着平静的语气:“既如此,便不叼扰周大人清修了。望周大人早日出关,为国效力。”
“自然,一切为了陛下。”
孙承宗朝毕自严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地穿过杂乱的营地。
直到进了潼川城门,毕自严才在车上问道:“首辅””
孙承宗抬手打断,又掐诀施了一道【噤声术】,将【灵氛溯踪盘】放在桌上。
“周延儒未成道祖,更无灵识。”
毕自严满脸惊愕,向孙承宗道:“炼气修士必有灵识,道途先成者必为道祖,乃《修真常识》定论,周延儒为何两项皆空?”
车行辘辘,孙承宗坐在车中沉吟良久,语气审慎:“老夫猜测————周延儒原本修的是【奴】道。后欲改弦更张,将【奴】道转为【礼】
道,以礼法统御天下,为苍生定五等秩序。可道途之间,哪怕只易一字,内蕴也截然不同。若不能将【礼】道治世的宏图真正落地,道途意象便无法转换。”
毕自严缓缓颔首,恍然道:“也就是说,他如今这一身道行既不属【奴】,也未入【礼】。只是法术炼到圆满,积攒足够,堪堪突破境界。”
“多半如此。”
孙承宗微微点头:“须得等他亲手将【礼】道蓝图尽数化为现实,才算得上名副其实的练气修士。”
这便解释了周延儒为何闭关不出,想来是怕暴露跟脚,引来祸事。
毕自严听罢,抚须间明显带了笑意:“昔有修士初感气机,称半步胎息”。依老夫看,周延儒如今空具练气之壳,虚有其表,不妨唤他——半步练气”。”
孙承宗却没有这般轻松。
他与周延儒素无私怨,与朝中诸臣也向无党争纠葛。
此刻萦绕心头的不是快意,而是忧虑。
毕竟,大明仙朝若能多出一名真正的练气修士,韩与卢象升便无须轮番两班倒支撑局面,北直隶经济改革也能多一分从容。
车驾在驿馆门前停稳。
一行人尚未落车,便见已有钦差信使等侯在门廊之下。
孙承宗并不意。
如今的大明已是仙朝,四川至京师,最快十二个时辰便能走一个来回。
他上前接过书信,展开细读。
毕自严凑近询问:“皇后娘娘有何旨意?”
孙承宗阅罢,抬起头:“娘娘对妖人之事极为关切,亦以为不宜贸然兴师。当先遣细作深入探查内情,再定对策。”
“这是稳妥之举。”
毕自严顿了顿:“可首辅为何叹气?”
孙承宗将信来。
毕自严低头默念:“沉云英律当不赦,念其父沉至绪一生忠勇,其亦修行勤勉,通土法,善易容,堪备驱驰。”
“特开一面,贷其死罪,耻夺官职,发往泰西探查妖人根底。”
“————限期十载,以功自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