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殿下?”修士瞪大了眼睛。
“不管你伤没伤,伤得多重。”
朱慈绍把另一个修士也拎了起来:“去治我妹子。绝不能让她死在潼川!”
为首的年轻修士姓何名数正,年纪稍长的姓鲁名方。
一见躺在桌上的,当真是正源公主朱嫩宁,脸色立刻白了几分。
“快、快些看看————”
何数正声音发抖,凑近视图伤口。
鲁方哆嗦着手,取出几株晒干的止血草和用油纸包好的药膏。
他将止血草塞进嘴里嚼烂,何数正则小心翼翼地掀开朱嫩宁被血黏住的裙摆O
沉云英枪尖留下的创口,约莫三寸来长,从大腿外侧刺穿。
何数正长出一口气:“还好、还好,没伤到根本————”
“能不能治?”
“能!能!殿下宽心,我们这就动手!”
何数正深吸一口气,双手悬在朱嫩宁伤口上方,掌心亮起极淡的浅绿色灵光。
这是【医】道最基础的应用,即以灵力牵引凡俗草木药性渗入伤口,催其愈合。
两个胎息三层不到的低阶修士,额头青筋隐现,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
浅绿色的光芒在伤口边缘缓缓游走,像蜗牛爬过叶片,极其缓慢地将破损的皮肉组织向中间拉拢。
何数正小声道:“这裙子————得褪一下。”
朱慈绍、朱慈烺下令离开,其他人也鱼贯而出。
郑成功也要走,但刚迈出半步,发现朱宁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抓了上来,五指牢牢扣紧。
郑成功往外抽了抽,没用。
“我—”
朱慈照挑眉:“你?留在里面便是。”
郑成功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得背过身去,视线落在学堂另一侧墙上的《新三字经》挂字,耳朵却清淅听见身后裙料褪下、药草糊敷伤口、朱嫩宁轻微的呼吸声。
何数正对鲁方道:“我补创口,你稳住。”
两名【医】修再度施法。
绿萍般的淡淡灵光,在伤口的两端分别亮起,以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向中间靠拢。
每靠拢一丝,何数正与鲁方的呼吸便重一分。
郑成功暗叹之馀,想起了一个人。
史荆瑶。
早在泉州时,侯方域便对他详细提及过此女。
据说史荆瑶不过胎息四层,在替身中剧毒、骨断筋折的侯方域疗伤时,却是信手拈来。
无论重伤还是馀毒,短短十日便彻底治愈。
同为【医】道,同修【木统】,差距怎么会这么大?
也不知史姑娘现在何处。”
郑成功心中暗叹。
史荆瑶失踪快三年,无人知道她是生是死,隐修深山还是遭遇不测。
愿她平安吧。
“————创口合上了————再敷几天药膏,月底便能结痂————”
郑成功转身。
朱嫩宁裙摆理好,大腿外侧的伤口被深绿色的药膏复盖,呼吸比方才平稳了许多,只是攥着他的手,依然没有松开。
何数正与鲁方跌坐在地,脸色不比公主好多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劫后馀生的庆幸。
郑成功真心对他们道了句“辛苦”。
与此同时。
学堂外走廊,朱慈烺与朱慈绍并肩而立,听杨英将二女斗法的过程一五一十地禀报。
黄帽则在巡海灵蛙的头顶,火柴棍似的手臂上下挥舞,发出高低起伏的“呐呐呐呐呐呐呐”,帮助杨英做细节补充。
只是朱慈烺兄弟不是郑成功,听不懂黄帽在说什么,只当这小纸人又在玩闹O
待杨英抱着巡海灵蛙与黄帽退下,朱慈烺眉头紧锁:“你提前知道沉云英为父仇而来,为何不出面调停?”
“潼川废了法禁,谁都有动手的自由。”
朱慈绍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没想到,沉云英真有胆子对仙帝的女儿下杀手。
朱慈烺沉默片刻,抬手打出一道【噤声术】,将兄弟两人笼罩在其中。
“你是不是,存心想让四妹死?”
朱慈照的桃花眼眯了起来,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死————不是正好?太子之位只剩你我相争,省去多少麻烦。”
朱慈烺变了脸色,正要开口,朱慈绍已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你要教训我什么。”
朱慈绍把手搭在走廊的栏杆上,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我可不象朱嫩宁那么歹毒,连亲人都下得去手。”
朱慈烺的神色骤然变了。
“什么意思?